房裡,皎月公主單手支在下頜上,慵懶的坐在那張凌天常坐的椅上,出神的看著面前的燈火,一張俏臉上,滿是擔心和回味的神色。
“小冤家,你怎地就這麼就走了,竟然沒留下一句交代。你讓人家怎麼辦?整個承天都知道了,我皎月是父皇賜給你的妻子,可是你,可是你可曾把我當做妻子嗎?”房中的皎月公主幽幽嘆息著,看她的神態,似乎凌天就坐在對面,正靜靜的聽她訴說。
“難道你還在擔心我和母親會怪責你麼?雖然凌家將承天皇室滅絕,承天王國易主,但始終是父皇先對不住凌家的,這一點我和母親都明白,他現在落到這個下場,凌家沒有趕盡殺絕,已經可說是非常厚道,我雖是龍家的兒女,卻也是凌家的外甥女,能有現在的局面,我已經很滿足了你知道麼?”
“你現在心裡應該很輕鬆吧?可你知道我夾在龍家與凌家中間,是多麼難受麼?凌家奮起反擊,無可厚非,但我父皇做得再錯,卻始終是我的父親……唉,若是以後成了夫妻,你會不會冷落我呢?”皎月公主目光迷濛的看著閃爍跳躍的燈火,嬌顏上湧起一片酡紅。
凌天心中一震,龍翔固然是罪有應得,但皎月公主卻實實在在是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完完全全是無辜的,尤其是在此之前,她還被昭告天下,賜婚給了凌天,現在兩家鬧到這個地步,皎月的身份確確實實的是最尷尬的。
說句老實話,凌天並沒有太把皎月公主放在心上,或者說,沒有將她放在自己的女人這個位置;雖然她是凌天的嫡親表姐,但她在凌天心目中的地位別說與凌晨相比,就算與玉冰顏、蕭雁雪諸女也是無法相提並論的,在逃亡的這段時間裡,凌天唯一沒有想起的,或者也就只有她而已!惟此刻的凌天卻覺心中沉沉的,竟有一股說不出的怪異味道。
凌天對皎月,乃是一種溫暖的近乎親姐弟一般的舒適感覺,與皎月在一起,凌天會感覺很放鬆,但這種感覺,卻與男女情愛無關。
說來,自己這位溫婉可人的表姐,自小就對自己甚為喜愛,就算是在自己揹負著承天第一紈絝的惡名的時候,她對自己也是一如既往的包容著,從小生長在深宮內院的她,卻是格外的單純,本來以她的單純幾乎是無法在皇宮內院生存的,但她是凌然貴妃的獨女,龍翔帝的長公主,正是因為她的善良、單純為她贏得了龍翔帝的歡心,可是沒有多少心機如她,宮中有楊皇后的大權獨握,她的曰子其實也舒服不了哪裡去,唯一可以讓她放鬆的地方,或許就是凌家這個外婆家,僅有不多的童年樂趣,也是與凌天在一起胡鬧的時候,可惜,凌天乃兩世之人,幾乎就沒有孩童的嗜好,所以他們之間的交際也是極少的!
然而,就是如此一個單純善良的女孩,只是因為長輩一次難以挽回的過失,卻走到了現在這等淒涼慘淡的地步。凌天很明白,皎月是一個極為傳統型的女人,從來只知道順從,而絕不會反抗;只知道自己的命運掌握在自己的父親手中,自己的婚姻必然是用來籠絡大臣的工具,但卻從未想過去爭取什麼。龍翔將她賜婚給凌天,她也就順從了,甚至是非常開心的。凌天雖然揹負著惡名,但畢竟還是皎月知根知底的人,比起另外那些不知名的夫婿畢竟來得熟悉。
而凌天后來一步步的嶄露頭角,皎月的心裡也一點點的欣悅起來,只因為,自從被賜婚凌天之後,在她的心裡,凌天就已經是自己的夫君,一生一世的夫君,夫君一點點的轉變,皎月都看在眼裡,喜在心裡,尤其在茗煙樓雅文會之後,凌天聲名更是如曰中天,皎月公主自然心裡也如蜜糖一般甜蜜。
但這等喜悅時刻竟只維持了不過幾天的時間,便發生了三方合謀算計凌嘯,欲剿滅凌家的事情,偏偏這三方自己的父親還是最為主要的一方!
接著便是風雲突變,凌嘯大軍被圍,危在旦夕;凌天千里馳援,縱橫百萬軍中,瘋狂殺戮,成就蓋世殺神名號,威凌天下;而承天城中,凌晨、孟離歌運籌帷幄,更是一舉粉碎龍翔與楊家傾覆凌家的陰謀,不僅將承天改朝換代,更將楊家連根拔起,滿門老幼雞犬不留!而龍翔事敗之後,被囚凌家,神智失常,成為一個瘋子。
父親的忘恩負義,與夫家反目為仇,少女本漸臻圓滿的美夢,至此全盤破碎!人生至此,讓一個花季少女情何以堪!
感情之事還未理順,皎月公主正在極度迷惘的時刻,卻突然發生了凌天被天下第一高手江山令主送君天理死亡追殺,遠遁千里。皎月的心又提了起來,頓時忘記了心中淡淡的一點怨恨,全心全意的為凌天擔心、祈禱起來,甚至數次夢中驚醒,神智萎靡不堪,但緊接著,天下兩大世家的玉家居然降尊紆貴上門提親,而凌家也答應了下來。這讓現在感覺自己幾乎是無依無靠的皎月公主幾乎絕望!
接二連三地數次沉重打擊之下,皎月終於病倒了,凌老夫人本來甚為疼愛這個外甥女,親自探望,張羅看病,皎月趁機提出,要到凌天曾經居住過的小院之中去養病。凌老夫人自然明白外孫女的心意,憐她一片痴心,再說凌天的小院卻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就算凌天回來,恐怕也不會再回到小院,便一口答應了下來。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