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雪自然知道,驚龍神功只要踏入第七層,先天境界之後,便能隨意的改變原有功法的特姓,化至剛為至柔,化至陽為至陰,屬姓千變萬化,會令敵人十分頭疼,這也是當曰凌天以剛剛進入先天境界就可以挑戰已經進入先天中段的葉輕塵的原因。
“這些年,你耍的陰謀詭計也真不少了?還真玩上癮了,樂此不疲嗎。”黎雪這句話,未嘗不帶有調笑的意思。
“嘶——”凌天扯下一塊乾淨的內衣布料,將凌劍身上最後一道傷口包紮起來,這才站了起來,伸了伸懶腰,走到門邊去洗手,道:“你好像很有些不同的看法?”
“當然有!”黎雪抱著雙臂,翻了翻白眼,道:“陰謀詭計,畢竟是小道。用這個陷害一個人,做一些小事情,還是可以的。但是陰謀詭計最大的功效也不過能夠影響一場戰鬥的勝負,或者,可以影響到一個國家朝堂的更替,但無論無論如何,耗時必定長久。在現在這等亂世爭雄的時刻,陰謀詭計所能發揮的作用,實在是不大的。”
“哦?”凌天眉梢一挑,拉了把椅子坐了下來:“那,以你之意,此時此刻,又該當如何?”
“陰謀自古至今都不是爭霸天下的主要因素!”黎雪道:“爭霸天下,底定乾坤;靠的始終還是陽謀!以堂堂之師,正正之旗,正面搏殺,絕不行險而求僥倖,這才是乾脆利落的解決問題的辦法。我問你,就憑你耍的這些小手段,想要取得天下,能否?就算能,最少也要在幾十年之後,還要事事順心如意,不能遇到阻礙才能夠做到。到了那時候,就算成功了,能有什麼樂趣?”
“你說的有道理,”凌天贊同,道:“爭霸天下光靠陰謀自然是不行。但你卻忽略了這個世界的特殊姓。在情勢未明朗之前,就連玉水蕭三大家都要夾著尾巴做人,而且直到現在,各家所擁有的實力還都在藏著掖著,各自的底牌更是如同封建社會的大姑娘,幾乎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不肯有沒有半分輕易流露出來。你難道以為,就憑我凌家一個在八大家族之中湊數的一個草根家族,悍然挑起戰爭,明刀明槍的站出來統一天下能夠做得到?”
“呃……”黎雪不覺為之語塞。
“我何嘗不想以雷霆萬鈞之勢一舉平定天星,繼而便以摧枯拉朽之勢,橫掃各大世家,進軍天風天陽兩個大陸,幾年之間以百萬屍骸堆積起我的千古大業?縱然一將功成萬骨枯,又如何,但,這有可能嗎?如果我勢力未曾真正壯大,條件未成熟之前便這麼跳出來,勢必會成為天下各大勢力的靶子,那你說說,那樣的話,我跟前世那個被人陷害的慘不堪言的凌天還有什麼不同嗎?”凌天沉沉的道。
“對不起、”黎雪愧疚的低下了頭:“是我沒考慮清楚。”
“不。你的意見非常有用,”凌天肅容道:“而且現在也差不多到了時機成熟的時候了。至少已經很接近了,等我將明玉城這邊的事告一段落,然後去解決了東方家的事情之後,便是我明刀明槍面對天下的時候了。但在此之前,我卻不得不謹慎從事。”凌天自嘲的笑了笑:“前世的我便犯了樹大招風的錯誤,今生今世,又怎麼會重蹈覆轍?如此慘痛的教訓之後,怎麼也要吸收一點,學乖一點吧?哈哈,哈哈。”
凌天雖然在笑,但黎雪卻聽得出來,這兩聲笑聲之中乾澀之極,絲毫沒有半點歡愉之意。想到凌天前世的遭遇之慘,不由得黯然淚下。
走到床邊看了看,凌劍的呼吸已經逐漸平穩了下來,但還是昏迷不醒。凌天小心的將他上身扶了起來,盤膝坐在他身後,一掌伸出,貼住他身後,潛運本身的精純功力,源源不絕的輸了進去。
這一探測,凌天才知道,凌劍體內幾乎已經是油盡燈枯,經脈一團紊亂,自己的內力輸入進去,這本是同源的內力居然感到了一份空蕩蕩的感覺。直到運轉一個周天之後,凌劍體內內息居然仍是沒有半點反應。可見適才一戰,已經慘烈到何等地步!
黎雪靜靜地站著,看著凌天,六識全部提起,小心留意著周圍動靜。凌天雖未明說,但,兩人之間的默契卻使黎雪在凌天行動的第一時間便擔負起了護法的任務。口中有一搭無一搭的道:“其實我現在越想越是覺得,你與江山令主的這場賭約,怎麼看都覺得是你有意為之,甚至是早有預謀,未免太奇怪了!”
“怪在何處?”凌天雙目微閉,內力仍在源源不斷的輸出,嘴角卻在聽到黎雪這句話的時候,微微的翹了起來。
“說不出來。不過若是無意之中出現這種事情,而你依然選擇了逃亡的話,太不符合你的風格了。”黎雪略有困惑的搖了搖頭。“但若是說你早有準備,卻又太說不過去了,畢竟江山令主的實力確實超過你我太多了……”
就在這時,床上的凌劍渾身一震,在凌天強大、精純的內力幫助下,終於激起他體內內力強烈反應,內力自動隨著凌天輸入的真氣按照固有的線路執行起來。而凌劍緊閉的雙眼也突然的張開,喉中微弱的說出四個字:“多謝公子。”
“安心療傷!不要說話。”凌天哼了一聲,再輸入一會內力,感覺凌劍已經能夠自己控制內力執行,便放開了手,轉身下地。
“給我解釋解釋吧?凌大公子?”黎雪看著凌天,沉思著笑道。
“其實,就在江山令之事發生之前,我就已經有意要離開承天,四處檢視一番。除了要順路摸清楚各大勢力的底牌之外,我還有一些其他的打算。”凌天笑了起來:“你不會以為,我這些年苦心經營,所擁有的力量就只有現在承天城之內的一個凌府別院吧?我是想要挨個的看看派出去的人手,到底發展到了那一個層次,畢竟單從飛鴿傳書來看還是紙上談兵,殊不牢靠。然後才要決定是否要正面天下,橫掃天星。而江山令的到來,卻給了我一個最好的藉口。”
“最好的藉口?”黎雪有些不解。
“是的,藉口。”凌天點了點頭,嘿嘿笑道:“若是我不聲不響的消失在承天,各大勢力必然會刻意關注我的行蹤,那樣,說不定會將我暗中安排的人手洩露了出去,縱然只是被他們發現一處兩處,也是絕大的損失。我正在頭疼的時候,卻發生了江山令這件事情。可謂是正在想媳婦的時候卻送進懷裡一個光溜溜的大姑娘,正中下懷呀。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