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李晚忽地掏出這猙獰之物,蕭清寧不禁檀口微張。
她詫異問道:“這是什麼?”
李晚道:“這叫八臂神機弩,乃是我以古法特製的大殺器!”
蕭清寧遲疑一陣,道:“從沒有見人用過這等奇怪之物。”
李晚哈哈一笑:“那是世人皆不懂器物之故!”
他這一句話,鏘鏘作響,竟是有種莫名的霸氣。
蕭清寧忍不住看了自己的丈夫幾眼,卻見他略顯文秀的身影在這猙獰機弩的襯托之下,的確是帶上了幾分剽悍之氣,迎面寒風獵獵,纓帶衣襟與長髮齊舞,更顯英武不凡,不由得心神一蕩。
但卻還是質疑道:“此話怎講?”
雖然知道李晚是器道大師,對煉製器物一道,有著自己的獨特見解,但直接說世人不懂,未免也太囂張了,實在不得不質疑。
李晚解釋道:“自古以來,我人族先民與禽獸搏殺,既無爪牙之利,也無鱗甲之堅,唯有依仗器物,從最初之時的石矛,弓箭,再到後來的刀槍劍戟,百般兵刃,演化至今,無論仙凡貴賤,都早已經形成自己獨特的文化,於我修真之士一途,便是煉製法寶的本源。”
蕭清寧點點頭:“的確,器道一途,最初便是由普通兵刃和防具發展而來……”
李晚道:“但是世人多好浮華,偏愛飛劍、寶衣、奇寶諸物,卻忘了什麼才是器道的本源,你可見,自上古之後,修真界中,還有多少善使弓弩,飛矛一類兵刃修士,都早早拋下老祖宗的吃飯家伙,追求那飄然欲飛,瀟灑華美的無用之物去了。”
“無用之物?”蕭清寧妙目靈動。笑道,“夫君指的是……”
李晚道:“很多,最為典型的,便是修士常用的劍器。”
蕭清寧似乎聽到什麼不可思議之事:“在大家看來。夫君擅長煉製刀劍一類法寶,這些年,也曾煉製過冰螭劍、炎龍劍、斬月、赤練、碎星這幾大名劍,坊間好評如潮,怎麼一轉眼。好似自己都不甚喜愛劍器?
而且,劍器素有百兵之君的美稱,煉製和使用之法流傳甚廣,諸多修士靠著手中三尺青鋒,闖下了偌大名頭,更有諸多劍仙術流傳於世,精妙劍術,絕美劍舞,不勝列舉,甚至還創下了專門的劍修證道之法。怎麼在夫君口中,卻變成了無用的典型?”
她也算是器道世家出身,聽李晚提及此事,自然是要辯一辯的。
李晚輕輕一笑:“你看上古之時,茹毛飲血的人族先民,有沒有靠著它與野獸和妖物搏殺?還不是靠著飛矛與弓箭?再如凡間王朝,只禁甲冑和重弩,但卻不禁刀劍,就是因為在器道一途,劍器雖然號稱百兵之君。但論起對敵搏殺,威力還是遠遠不如其他器物,這個道理,用在煉製法寶一途。也是同樣的。
清寧,你可知道,東海多妖族,喜好槍、戟、斧、叉一類的長兵器、重兵器,更多喜甲冑,被我人族修士鄙視。稱其粗蠻不堪?其實在我看來,這些才是真正煉製起來簡便易行,但卻能夠真正發揮其實力的優良法寶,就是遠古天庭的天兵天將,也多是以使用這一類兵刃法寶為主的,更有遠古大能,以弓箭射金烏,浩然法力,毀滅星辰,都是有前例的,那個時期,使用刀劍一類法寶的大能反而在少數。”
李晚話鋒一轉,卻又說道:“當然,我也不是稱,劍器當真一無是處。
劍器本性,中正平和,是擁有中庸秉性的器物,比起刀槍戟槊,少了一種霸氣,比起軟鞭、暗器,又多了一種剛強,可謂剛柔並濟。
古語有云,過剛易折,過柔易彎,唯中庸者,方致無敵,若能煉製出好劍,號稱百兵之君,還是合理的。只可惜,後世煉器師,能夠領悟這劍器本性的太少,更不知劍器原本就出自矛形刺兵及短匕,多是用作防身,而不是追殺捕獵的,不能夠準確把握這器物秉性,縱然擁有再高明的煉器手段,也還是匠人一流,吾輩當鄙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