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被施皓光說中,坊主夫人和公輸元等人,接下來的幾日都連著來訪,噓寒問暖,極盡殷勤。
尤其坊主夫人,剛剛才見李晚幾日,就口口聲聲賢侄相稱,親熱慈和,一些家長裡短,旁敲側擊之言也順勢而來。
公輸元甚至私下裡找到李晚,明白地告之他們所圖之事。
直到這時,李晚方才知道,大小姐執掌天工坊,雖然已經有些年頭,但隨著年齡漸長,適宜婚配,家中一些叔伯子弟,就都開始密謀著把她嫁出去,搶班奪權了。
這是家族紛爭常見的戲碼,但對他們這種投效大小姐的長老,無疑等於一場災難。
且先不說,大小姐下野之後,繼位的當家人能否力抗長老一脈,就是能夠,也有一朝天子一朝臣的說法,他們這些人,未必能夠繼續得到重用。
他們眼下最大的利益,就是為大小姐尋找一個合適的夫婿來入贅。
施皓光說這件事不能兒女情長,要當成公家大事來看,李晚倒也有幾分贊同,但在府邸中和他商量,談及此事之時,也頗有幾分抱怨之意:
“論公,我自有遠大前程,沒有必要巴巴地攀附蕭家;論私,雖然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但我都已經有姝兒了,這些人只管自己滿意,一副吃定我的樣子,卻也不想想,這種事情對大小姐和我何其重大?說句市儈的,真要娶了這樣的妻子,不是我得賢內助,是她蕭家得賢外助才對,他們這是把大小姐當成籌碼,要我歸附啊!”
施皓光道:“你說得沒錯,大小姐這種世家女子,連婚事都不能自己做主,要真結合,未必就對你有利。可是這些日子。公輸長老等人已經開始遊說,明擺著是想撮合你們,你是答應還是不答應,當斷則斷啊。”
李晚沒有絲毫猶豫:“不答應。現在的大小姐,娶來可以,但公輸元他們,卻似乎想要我入贅?我才沒有那麼傻。”
施皓光微怔,隨即。浮現出一絲玩味的笑容:“怎麼,李道友當真一點也不動心?”
李晚聞言苦笑。
這般的女子,他怎麼可能不動心?但人之所以為人,就是能夠控制自己的慾念,理智行事。
在常人看來,大小姐這樣的女子,既有家勢又有才貌,本身品性也好,定是個賢妻良母,但李晚他更看重的。還是像林靜姝這般,能夠全身心撲在自己身上,沒有家族責任之累,沒有複雜親戚的簡單女子。
坊主夫人和公輸元等人的“殷切期望”,擺明了就是想要他李晚入贅啊。
未必一定就是形勢和名分上的入贅,但實際上,他們也必定會採取諸多手段,想要在婚後控制李晚。
……
會館中,坊主夫人也正與公輸元和莫長老等人商談。
“公輸長老,莫長老。你們感覺,此事有幾分把握能成?”
夫人皙白如玉的素手中,正拿著一撂厚實的帛卷,上面佈滿密密麻麻的字跡。似乎記載著不少東西,卷末有一幅栩栩如生的人面繪影,清楚地勾畫出李晚的容貌。
這些都是和他有關的資料。
李晚逃離赤陽門,加入天工坊以來,一晃就是九年時間過去了,在這九年時間裡。天工坊雖然沒有刻意刺探他的秘密,但對他的身份來歷,多少也有所瞭解,甚至追溯到了正氣門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