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宗敏搖晃著一根手指:“不不不,殺你****的可惜了,額有個別的主意。”
孫元眉毛一揚:“還請教。”
劉宗敏:“你們這種讀過書的人是寶貝啊,你想一個人六歲入學,進私塾,一年總得十來兩銀子的學費吧。你今年多大了……呃,十八歲,那就是已經多了十二年,一百二十兩銀子……呃。”
又打了一個響亮的酒隔,口臭味道撲面而來:“還有參加考試所需費用,謝師錢,遊學的路費,加一起,怎麼也得三百兩吧。殺你簡單,不過一刀而已。可你是老劉我的俘虜,這一刀下去,四百多兩銀子不見了,你說,我虧不虧啊?”
孫元心中好笑,沒好氣地補充一句:“況且,我還能上陣殺人,怎麼也值兩百兩銀子。劉將軍殺我,起碼要虧六百兩。”
“哈哈,哈哈!”劉宗敏放聲大笑起來,然後一腳踢在孫元腰上,面色變得猙獰:“孫元,老子最見不得你這副自以為是的樣子,別以為我真不願殺你。老實同你講,留你一條命,那是因為高傑那鳥人不知道從哪裡弄了個秀才做師爺,成天在爺爺面前得瑟。嘿嘿,爺爺抓了你,就是要讓你做我師爺的。他是秀才,你也是秀才,而且,你的字寫得比他的師爺還好。老子等不及要那你出來炫耀。不過,你他娘搞清楚,你現在是我劉宗敏的俘虜,爺爺一個不高興,隨時你了了你的帳,那一腳的帳咱們還沒還呢,清楚沒有?”
高傑和劉宗敏一樣同為闖王高迎祥闖將李自成的屬下,在闖營中說起打仗帶兵的本事,比起劉宗敏還高上一籌,日常二人彼此都看不順眼,矛盾極大。
在真實歷史上,後來的高傑因為和李自成的妻子有了私情,索性帶著闖王老婆受了招安,搖身一變,成為官軍鎮壓農民軍的主力部隊。
明朝滅亡之後,高傑帶兵鎮守徐州,成為南明江北四鎮之一,弘光朝大軍閥。
這一腳踢得孫元痛不可忍,差一點將剛才喝進去的黃酒吐了出來。他心中怒極,沉著臉點了點頭:好個姓劉的,咱們來日放長,這個仇將來有的是機會報。但現在的我,只能隱忍。
其他幾個賊兵也同時大笑起來:“劉大哥說得是,等下若是見了高傑的師爺,就叫他們比劃比劃,看誰更厲害些。”
又有人叫道:“不對啊,咱們有沒讀過書,兩個秀才比劃,來一通書本上東西,咱們也看不懂,乾脆,叫兩個師爺打上一架。咱們孫師爺打架可厲害了,高傑鳥人的師爺弱得跟雞子一樣,估計不是孫師爺的對手。”
“呂陽,你他娘說什麼廢話,書生比什麼打架。”
“哈哈!”眾人都是一通大笑。
劉宗敏目光兇狠地看著孫元:“好,既然如此,你就給我老實呆在軍營裡,有我老劉一口吃的,自然少不了你的快活。”
孫元長長地吐了一口氣,無奈地拱了拱手:“願為劉將軍效勞。”他知道,只要自己稍微露出哪怕一絲的抗拒之色,等待他的就是當頭一刀,還是先保住性命要緊,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說話間,街上的農民軍越來越多,就有一隊騎兵飛快地從隊伍旁邊經過,大聲喊:“闖王、八大王有令,各軍自取軍需兩日,明日太陽落山準時封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