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衛西乘這話,九半倒是笑了一聲然後說道:“衛兄,吞脊城中和那巫尾大戰的時候,我可沒見你這麼多抱怨啊。”
“那時候我不是......”衛西乘語氣一轉便要辯解,可九半沒給他機會自己直接就轉身向著向著鍾城城門處走去,在他身後吳涼子跟隨者,譚一壺也是一般不發地牽著鹿蜀跟了上去。見此情景,衛西乘倒也是沒法說什麼,起身拍了拍屁股也就跟上去了。
鍾城城門口處,陣仗擺開一里之遠,而蒲牢國君更是親自站在城門口等待九半的到來。不僅僅是蒲牢國君親至,就連儲君萬獨鳴,國師玉卜子盡皆一同出了城門,靜靜地跟隨蒲牢國君等待九半的到來。
秋風吹下,可鍾城人的熱情卻好像並沒有消退,九半一行人幾乎是被鑼鼓喧天的熱鬧聲響給從城外數里遠處給推到蒲牢國君的面前的。伴隨著十里長歌九半等人戰到了蒲牢國君的面前,而這個長鬚白髮的老男人徑自下了坐騎走到九半的面前,直接抱拳行禮道:“九半小友,多謝了。”
看到蒲牢國君如此行為,九半誠惶誠恐地上前雙手托住對方的肩膀而後說道:“不可不可,國君萬萬不可啊!晚輩何德何能可以受得了國君如此大禮?”
“小友獨退一國之軍,這個訊息可早就傳遍了九國境內咯。若非小友,恐怕那三國戰盟早已在南境發動了戰爭,這麼說來我蒲牢與狴犴兩國可都是收了小友恩惠的。如此一來,你說這一禮你受不受得?”蒲牢國君笑眯眯地對九半說話,而在他身後的萬獨鳴悄悄地冒出頭來,對九半眨了眨眼睛。
白鬍子白頭髮的蒲牢國君實際上已經到了知天命的年紀,而他的兒子萬獨鳴尚未及冠。老來得子的他自然對萬獨鳴分外寵愛了。說來萬獨鳴也是爭氣,儘管是含著金湯勺出生,一生下來就被立為一國儲君的他卻絲毫沒有嬌生慣養的習性,反而是一身正氣博學好問,年紀輕輕便問到了宮中帝師,出訪狴犴之國也沒有任何不妥的地方,這就讓老國君愈發欣喜了。
這也是為什麼在老國君列隊歡迎九半的時候他能夠在國君身後做鬼臉的原因。畢竟幾乎是實打實的下一任國君了,只要老國君沒發話,他願意做什麼就做什麼唄。
著實客套了一番之後,九半一行人分別被讓上了坐騎,而譚一壺則是騎在鹿蜀的身上跟隨著進了城去。一條寬廣的大陸帶著他們直接向皇宮行去,一路上九半被街邊列隊歡迎的人們給驚了一呆,具體到原因那就是幾乎所有人都在載歌載舞地歡迎他的到來,沒有人臉上帶有一絲一毫不開心的表情,每個人蘇護都在歡呼雀躍,都在慶祝都在歌頌。
看到這一幕的九半內心有些說不出的高興,再加上進了城之後國君的座駕在前面一路領路,萬獨鳴便騎著他胯下那匹白馬靠近了九半的身邊,問東問西說三說四的,二人聊得好不熱鬧。與此對應的是,吳涼子對這樣的情況已經見怪不怪了,而衛西乘倒是非常享受。退隱江湖多年的衛大俠已經好久沒有享受過眾人的歡呼與粉絲的擁戴了,這讓他禁不住回憶起自己年輕時候行俠仗義在江湖中廝混的日子,可惜啊時光一去不復還,他還是珍惜當下吧。
唯一感覺到不對的是譚一壺。眾所周知的是蒲牢之國地廣人稀,雖說一國都城中的居民應該會很多,但也不至於這麼多吧?街道兩旁烏壓壓地站滿了人,好像是所有人都圍觀到了這裡一樣極其誇張。就算是再尊貴的賓客,也不至於一個城池的所有人都來圍觀的。
更詭異的一點就是人們的表情了。好像是整個鍾城中沒有人不歡迎九半他們的到來一樣,所有站在街上的人們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好像是見到了他們的救命恩人一樣,這也太奇怪了。深感奇怪的譚一壺想要放出自己的氣進行一番探查,可他的氣剛剛向一旁探出,整個人卻結結實實地打了一個寒戰。好像是什麼東西踏碎了秋風直接撞進了他的腦子一樣,譚一壺的頭顱瞬間感受到了撕裂般的疼痛。譚一壺只是覺得自己可能是最近勞累過度應該休息一下,於是便將氣給收了回來,關於鍾城的詭異之處他也就沒再細想。
從將九半等人迎入城內開始,接下來的幾日幾乎都是重複的。蒲牢國君每日下午開始設宴款待九半一行人,席上不但大肆稱頌九半為救國英雄更將其稱之為將才,負屓之國有這樣一個儲君無疑復國近在眼前。席間載歌載舞,佳餚美酒似乎無窮無盡一般端了上來,可實際上就連衛西乘連吃數日之後都有些煩膩了。
宴飲結束之後蒲牢國君便會拉著九半與吳涼子商討關於討伐睚眥與嘲風兩國的事情,此時儲君萬獨鳴必定會參與進來,可每日的商討總是以沒有結果而結束。儘管如此,但復國心切的九半並沒有察覺這些。而吳涼子一直對所謂的國事政事不感興趣,便更不關心了。
九半與吳涼子被蒲牢國君拉去商討國事,衛西乘反倒是樂得清閒。他整日拉著鹿蜀到處找酒喝,四五日過去便已經喝過了十餘家酒館,每喝一家酒館他都要說“好喝好喝”並且表示要再來,而店家則將他當做退了螭吻之國一國之兵的大英雄,喝酒也不要錢。
如此這般過了四五日,樂此不疲。
這一日中午,衛西乘又一次拉著鹿蜀上街找酒吃。此時一人一獸搖搖晃晃地走在街上,好像是還沒有醒酒的樣子,可實際上的確是這樣。連著喝了四五天,就連鹿蜀這樣的靈獸的身體好像也有些招架不住。可白來的酒誰會不喝呢?於是這二人也就堅持了下來。不過蒲牢之國的酒也的確好喝,按理說盛產糧食的國家才會有精於釀酒的人啊,這蒲牢位於大陸最東邊,為什麼會有如此好喝的酒呢?
不管了,喝!
踏入了一家新的酒館,衛西乘並沒嚮往常一樣看到迎著跑上前來的店小二,反倒是看到了那酒館中央站著一個模糊但是卻似乎很熟悉的人影。那個身影是誰?有誰會在酒館裡等著自己。那人怎麼有點像譚先生,可譚先生是不喝酒的啊。會不會是我看錯了,實際上那個人並不是譚先生呢......這邊的衛西乘在胡思亂想著,一旁的鹿蜀因為沒有酒送上來而自己又是稍微有些不滿了於是響亮地打了一個響鼻,可站在酒館大堂中央的那人卻手指輕輕一揮,一塊石子探出直接砸在了鹿蜀的頭上。
“呦!譚先生?您怎麼有空來這喝酒了?”看到譚一壺的出現衛西乘趕忙贏了上去。譚一壺出現在酒館之中,簡直就是稀客了,他趕緊三步並作兩步地走上前去,可得到的回應卻是譚一壺的一個巴掌。
說來是巴掌,可實際上譚一壺只是輕輕地將自己的左手手掌貼在了衛西乘的額頭之上,而後一股清涼又舒適的氣息悄悄傳入了對方的腦海,不過是幾個呼吸之間,衛西乘便清醒了過來。
看到譚一壺一臉的嚴肅,衛西乘便也就沒開口而是靜靜地等待著。看著衛西乘似乎是恢復了鎮定,譚一壺右手一變,手中便出現了一撮羽毛。他將羽毛交到衛西乘的手中而後開口說道:“衛西乘,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請你幫忙。”
“這是灌鳥的羽毛,一共有八支。你需要儘快將這八支灌羽分別安放在鍾城的東,南,西,北,東北,東南,西南,西北八個方位,越快越好,可以麼?”
聽了譚一壺的話語,衛西乘忽然感覺有些不對,而後他稍微有些緊張地開口問道:“譚先生,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記得沒錯的話灌羽是破幻用的法器啊?”
“不必擔心,只是要印證一下我內心的小小想法而已。”譚一壺說罷,伸手牽過了鹿蜀而後又對衛西乘說道:“這件事做得越快越好,可以麼?”
“保證完成任務。”衛西乘也沒有廢話,一拱手便轉身出門,帶著手中的灌羽去尋找安放的位置去了。回身的時候他彷彿還能聽到自己身後的譚一壺不停地對著鹿蜀絮叨:“你怎麼能喝這麼多酒啊......是不是我一不在身邊你自己就沒個剋制了......你自己不知道為什麼不讓你喝酒麼.....”
衛西乘搖了搖頭,徑直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