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半重重地落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埃。塵埃退去的時候只見他單膝跪地,右手拄著陸吾神兵跪在那裡,滿頭血跡。他的左臂軟綿綿地垂下,彷彿是弱柳扶風一般無力。雖然不至於廢掉,但在硬生生地接了少虹的一擊術法之後,就算他是實打實的聖境體魄,可此時卻也是手臂麻木,一時半會無力迴天了。
當他抬起自己倔強的頭看向對方的時候,少虹卻是一臉冷漠地回望著他。此時少虹的周身已經形成了一層土黃色的光暈,這是一層術法防護罩,在九半從半空中墜落的時候就開始吟誦,到了此時正好完全形成了。將自己的身體隱藏在防禦之中,少虹一臉冷漠地看著九半而後用一種冷冰冰的不含任何感情的聲音對著他說道:
“投降吧,你沒有任何勝算的。”
說話的時候少虹極力壓抑著自己微微起伏的胸膛,實際上剛剛對九半發出的那一記攻擊名為“破天神雷”,幾乎就已經是少虹的壓軸招數了。為了使出這一式術法,少虹的體力被極大地消耗,此時就連她也一時半會有些難以掣肘,不得不釋放出防禦來得以喘息。
而喘息的過程中,第二式破天神雷已經在準備當中了。
就在少虹說話的時候,九半的身體確實緩緩地站了起來。剛剛一擊,讓他心神黯然。世人傳言,仙佛之下,古聖不出世的九國當中,少虹想要殺人不過是一招而已,此言果然不虛。一步之差到了戰場之上,就是天壤之別。剛剛自己明明是可以看清那一式術法的所有軌跡,甚至自己能夠預判那術法將要抵達哪裡,但最終卻也是沒有躲開。他沒能躲開也沒能接住,於是此時身負重傷。
而後,這個男人緩緩地站了起來淡然道:“若是我投降,難道少虹國師會賞我一條生路麼?你我已經到了如此境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生死存亡之關頭,我若是敗了難道還能有生還的餘地?”
少虹的表情猛然一頓,而後沉聲道:“未嘗不可。”
九半卻似死死地盯住了少虹的臉,而後緩緩搖了搖頭,“國師啊國師,你我都不要說笑了。納命來吧!”
話音剛落,九半便如同離弦之箭一般猛然竄了出去。不過一個呼吸的剎那他便欺身到了少虹的近前,儘管左臂依舊垂在地上,但右手中的陸吾神兵依舊是全力地劈了下去。這一刀恍若神鬼降世風雷湧動,一刀便劈穿了少虹的防禦術法。而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接連兩刀,直接將少虹的防護罩斬得粉碎。但是,當他的第四刀狠狠劈下的時候,九半的眼前卻是一陣恍惚,而後少虹的身影竟然就這樣直接消失了。
瞬間消失,幾乎就是瞬間移動一般鬼神莫測的能力。
他連忙回頭,四處尋找著少虹的蹤跡。而在這個時候少虹的聲音卻不知道從何處猛然傳了過來:“敬酒不吃吃罰酒,蠻山印!”
一陣陰影猛然出現在了九半的頭頂,當他抬頭的時候卻只是看到了一片黃土,緊接著一塊龐大的山石就被少虹不知從何處搬運至此,直接壓在了他的頭頂。待到那巨大山石砸下之後,等到九半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山石之下的時候,所有人都依舊保持著一種屏住呼吸的狀態;而後人群之中猛然發出了更為熱烈的歡呼聲來。
山石巨大,足有數十人之高,而九半已然是被壓在了那巨石之下了。
少虹從半空中緩緩落下,落在了那壓住九半的巨大山石之中。在身後諸多士兵歡呼聲的襯托之下,她看著不遠處有些微微顫抖但卻是雙手緊握腰中雙刀的衛西乘,淡然說道:“九半已然倒斃,難道衛先生也要與我囚牛之國作對麼?”
衛西乘握住腰中雙刀的雙手微微顫抖,此時他似乎有些無所適從,根本不知道自己該往何處去。他恨,不是恨九半如此便被幹掉,他恨的是自己。自己竟然沒有在九半與少虹的戰鬥中幫上忙,而在少虹幾乎一擊將九半擊倒的時候他甚至沒有機會上前救援。此時九半已經被少虹完完全全地壓在了那巨石之下,自己該如何是好?
這一刻,衛西乘的雙腿發軟甚至有種要跪下的趨勢,但忽然間少虹身下的巨石卻發出了微微顫動。
“少虹國師,我還沒死呢!”九半中氣十足的聲音忽然就從那巨石之下傳了出來,而後少虹身下的巨石開始了猛烈的顫動。看到這一狀況少虹立刻一躍而起,遇到了半空之中。下一刻,在少虹尚未在半空之中將自己的身形穩定下來的時候,劇烈晃動的巨石卻猛然炸破開來。
巨石的解體是一瞬間的事情,恍若一個世界的崩塌一般,瞬間便化作了一堆碎石。而後,九半踏著那一地碎石與點點塵土從中走了出來。他揮舞著自己手中的陸吾神兵,彷彿重生歸來的英雄,定要斬破妖邪。
“少虹國師,再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