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逐漸深了下去,黑暗似乎是從森林中逐漸生髮出來,而後緩緩地向著所有有生命的生物侵蝕過來。但是好在,人類有篝火。篝火驅散了黑暗,也驅逐了逐漸出現的寒冷,映照著九半與譚一壺二人的臉龐。
享受著篝火的溫暖,九半與譚一壺卻依舊是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對於解決整片大陸的爭端,二人依舊是一籌莫展,幾乎沒有什麼辦法的。譚一壺告訴九半,若要想要結束整片大陸上的亂象,那就必須要完成借天而後殺死少虹。但說到如何殺死少虹,譚一壺卻也表示自己束手無策。
實際上,譚一壺真的束手無策麼?萬物相生相剋,這世界上的任何事物都必然有著與其相互剋制的東西。儘管過程可能會艱苦一點,但譚一壺還是有辦法對付少虹的,但是他卻沒有說出來。這倒不是譚一壺吝嗇,也不是他有私心,只是這個男人不想看到九半與少虹母子互相殘殺的場景罷了。時至今日,九半依舊不知道少虹是他母親這件事情,依舊被矇在鼓裡。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對於當前的形勢,譚一壺是看得最透徹的人。他深知幫助九半完成借天是十分必要的,如若九半不成神,他與小暮針對某人的計劃就無法完成,一切都功虧一簣;但若是真的要九半去斬殺少虹完成借天,處於人性角度的考量他譚一壺卻是實在無法接受。畢竟親生骨肉的分離本就是一場巨大的悲劇,若是骨肉相殘,那簡直就是人間慘劇了。
夜色籠罩下來的時候,譚一壺看著九半幾度欲言又止,但終究還是被他忍了下來。
在這個時候,森林中忽然傳出了樹葉晃動的聲音。九半第一時間反應了過來,而後二人站起身來向著樹林的方向看去。但是那裡表面上卻是風平浪靜,沒有什麼人類的痕跡。
衛西乘此時也站了起來,“有人來了?”
“不知道,”譚一壺說道:“也可能是野獸甚至於靈獸,總之是兩股不熟悉的氣息,小心點。”
衛西乘看了一眼譚一壺,點了點頭露出堅定的眼神,而後他就要起身上前去檢視,但卻被九半一把攔了下來。
“衛大哥不用激動,是有故人來了。”他的話未說完,那些樹木猛然間分開了一條路,而後從中一男一女便走了出來。看到這兩個人的到來,譚一壺臉上依舊滿是警惕,但衛西乘卻是恢復了平靜。不出意外的是,這二位果然是故人,而且是就連衛西乘都認識的人物。
金珠子和玉卜子竟然在這個時候找了過來。
狻猊之國的國君與蒲牢之國的國師走到了近前來,九半連忙躬身行禮道:“不知狻猊國君與蒲牢國師駕到,晚輩有失遠迎......”衛西乘緊跟著行禮,畢竟必要的客套還是需要的。雖然臉上有著疑惑的表情,但譚一壺看到九半與衛西乘如此動作,便也就隨著二人一同行禮了。
看到三人同時行李,玉卜子笑著走了過來,一把扶住了九半的身子,“九半不必如此多禮,我已經辭去蒲牢國師的身份,以後叫我玉卜子即可。”
“前輩......”
“哈哈哈哈,九半,無需多禮!”金珠子從玉卜子的身後走了過來,笑著對九半說道:“我們今日來也不是來擺前輩架子的,你隨意一點即可。”
九半似乎是還想說些什麼,但此時一旁的衛西乘已經直起了身子笑著說道:“金珠子前輩說得是,九半你就是神經繃得太緊了,這樣不好,哈哈哈哈哈。前輩,來,坐。”
在簡單介紹了譚一壺的身份之後,九半與衛西乘將金珠子二人讓到身後的篝火旁坐下。
“二位前輩此次前來,可是有著平定戰亂的辦法?”九半開口,眼神中充滿了希冀。
金珠子看了看身旁的玉卜子,二人一同笑著說道:“暫時還沒有。”
這話就讓九半栽了個大跟頭,就連衛西乘臉上也是一幅洩了氣的表情。這時一旁的玉卜子開口,對著九半說道:“但是我與玉卜子願意助你一臂之力,全力平叛。我帶來了蒲牢之國近期的動向,而狻猊之國願意出兵一萬,幫助你平定六國之間的戰亂。而且,我們還帶來了這個。”話一說完,玉卜子從自己的懷中取出一物,放到了九半的面前。九半看到這個東西的第一個瞬間就雙眼放光,有些不可置信地說道:
“二位前輩......確定?”
“當然。”玉卜子平靜地說道:“對於我們來說,耆童靈器應該是沒有什麼用了。但耆童靈器若是能夠交到你的手上,我想應該是能夠發揮更大的威能吧。”
一旁,金珠子也附和著說道:“是啊九半,你就接下吧,我們想來想去,這耆童靈器也沒有更好的主人了。”在金珠子的話語之中,九半伸出雙手,有些顫抖地接下了這耆童靈器。他沒有說話,用以回應玉卜子與金珠子的只是堅定的眼神。
“九半,你看那是什麼?”就在九半接過耆童靈器的時候,一旁的衛西乘忽然有些驚慌地叫喊了起來。只見在不遠處的天空之中,有一個紅點正在從空中飛掠而來,急速靠近著九半他們所在的地方。
面對不明情況,九半立刻收起了耆童靈器,一瞬間就進入到了戰鬥的狀態當中。但譚一壺卻是馬上將其攔了下來,說道:“別急,那是櫟鳥傳信。”
“櫟鳥?”
“是。而且看顏色,恐怕是最為緊急的狀況了,只不過不知道傳信之人是誰。”
那渾身赤紅色的櫟鳥飛速下降,幾個呼吸之後便準確無誤地落在了九半的肩頭之上。九半開啟其腳邊的信筒取出其中的紙條,仔細檢視之後卻是大喜過望:
“太好了,我們又有援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