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擊來的迅速,如同天外飛仙一般瞬息而至。少虹來不及多想,法杖中本來已經凝聚而成的能量只能瞬間轉換,一瞬間術法便轉成了防禦型,而後巨大的護盾立刻籠罩了在場的五個人,尤其是護住了她身後的嶽滿弓與吳涼子。
彷彿自天外而來的長劍瞬間就釘在了少虹所形成的防禦上。並沒有出現太大的波瀾,但是下一刻忽然狂風驟起,從少虹所在的位置上向外擴散,不但將少虹與其面前的九半師甲推開了很遠的距離,更是如同秋風掃落葉一般將灰塵吹散,波及到了周圍的所有人。
那是矛與盾相互碰撞的瞬間所產生的威力,但卻在瞬息間消失了。
撥雲見日,天空中的厚重雲層在這一瞬間忽然就洞開了,一個披頭散髮面容有些蒼老的男子騎著一隻神駿的巨鳥從空中落下,停留在法場中央的半空中。男人的臉雖然略顯蒼老而且看起來十分邋遢,但卻有一種別樣的韻味。那種味道並不是帥,而是“撥開雲霧見月明”般的清朗感,就好像是一個沉鬱已久的人驟然間將其心中所思所想波瀾開來,心開一線見天門,轉而又落到了人世。圍觀的那些人中有不少適齡女子,更不要說此時大部分女子幾乎都是在為他驚聲尖叫,彷彿是見到了謫仙人下凡一般。
那人正是譚一壺,他的座下坐騎卻正是鸞鳥了。過了這麼久,沉寂了這麼久,這個隱居於深山老林中的男人終於露出了他如同獅虎一般的面容來。獠牙已現,他出世了。
譚一壺坐在盤旋於半空中的鸞鳥身上,居高臨下地望著少虹,說道:“下面的這位可是少虹國師?”
“明知故問。”看著盤旋在自己頭頂的巨大陰影以及那陰影上坐著的男人,少虹內心一瞬間有些忐忑,但她還是隨手一揮,一個巨大的火球便沖天而起直接就衝著譚一壺便衝了過去。看著巨大的火球沖天而起,譚一壺卻是揮手一擋,那火球便避開了他的身軀朝著天空中直射而去。這一幕看待了所有人,他們感覺到那個男人似乎是輕駕就熟地就完成了這一切,但譚一壺卻並沒有多麼輕鬆。
吩咐鸞鳥繼續盤旋在半空之中觀察情況,譚一壺一下子就從鸞鳥的背上躍了下來。他直接跳到了九半的身前,攔在昏迷了的九半與少虹中間,彷彿是一個巨人一般的背影映入到了師甲的眼中,一瞬間竟然是有些熟悉。
譚一壺正要開口說話,師甲的聲音卻從他的身後傳了過來。那是孩子的略有遲疑的聲音,彷彿還有著一些膽怯,“父......父親?”
那個男孩子手腳都被綁住了,但卻依舊掙扎著發出了這樣的聲音。在他開口之後,譚一壺明顯地愣了一下,而後師甲身上的繩索便瞬間自動解開,但下一刻師甲也暈了過去,暈倒在了九半的身旁。
少虹笑了,彷彿是發現了什麼驚人的秘密一般開心,“原來你就是上一任嘲風國君?哎呀哎呀真是令人驚訝啊,傳說中征戰四方大殺天下的譚一壺,沒想到竟然能夠在這裡見到,不簡單了。你知道麼,九國之間的盟約皆是因為當年你一走了之而訂立的。若是當年沒有你,也就沒有如今這麼多瑣事了。”
“你是說若是沒有我,九國之間的戰爭還會開始得更快一些是麼?”譚一壺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相對於少虹臉上的興奮,他就如同一塊木頭一般淡定。
周圍人聲鼎沸,但在少虹與譚一壺中央卻是冷如寒冰一般的焦灼。少虹看著譚一壺,對方也在看著她,二人都沒有主動說話。就這樣僵持了一會,二人之間似乎是形成了如同數九寒冬一般冰冷的磁場,但終於還是少虹先行將其打破。
“讓開吧譚一壺,你現在已經不是嘲風之國的國君了,嘲風之國也已經不復存在。現在讓開,我保證以後不追殺你。”少虹踏前一步,氣勢驟然間瘋狂上漲彷彿是波濤洶湧的海浪一般瘋狂。但譚一壺毫不示弱,他身上的氣勢也在一瞬間暴漲開來。
“你不能殺他們。”
“為什麼?現在在這十望城中我想殺誰就殺誰,還需要猶豫麼?”
“殺了九半,你會後悔的。”譚一壺認真地說道。
“我不是來和你討價還價的,”少虹的聲音低沉了下去,充斥著威脅的意味。她抬起手中的法杖,而法杖之上紫黑色的光芒逐漸凝聚了起來,再度凝實的紫黑色光芒似乎比之於之前威力要更加強大了,而少虹的語氣絲毫沒有減弱:“我要殺人,沒人能攔得住我。”
看到少虹的反應,譚一壺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他對面的這個女人,眼神中已經充斥著瘋狂了。那種瘋狂不是一般瘋子所能擁有的,更不是一種捨我其誰的狀態,而是一種欲要拋棄整個世界只為了達成自己目的的瘋狂。譚一壺知道,這個女人大概離瘋也不遠了。
於是,他輕輕地嘆了口氣而後說道:“你不能殺他,因為他是你的兒子。”
紫金色的光芒如同流星消逝一般衰減了下去,本來耀眼的東西一瞬間就歸於黯淡了。就彷彿是流星隕落一般,當譚一壺的話說出口的時候少虹的精神世界似乎在一瞬間就崩塌了。明明這個男人什麼都沒有做,但他說出口的話卻如同利劍,好似毀滅世界的源泉一般攻擊著少虹的內心世界,那個強大無比的壁壘就在這一句話的攻擊之下化為了烏有。
“你......再說一遍?”她的嘴唇有些哆嗦,不可置疑的神情瞬間就爬上了她的面容,眼神裡全是驚惶,比面對著世界末日也要好不了多少。她的眼球凹陷了下去,竟然是有些憔悴了。
但譚一壺並沒有說謊,他只是看著少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將這句話再次說了一遍:“他,九半,是你的兒子,如假包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