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你沒聽錯,睚眥之國玩完了,這是真的。”衛西乘一臉平靜地將這句話重複了一遍,同時還刻意強調了一下。“三日之前,睚眥之國所有軍隊,要麼被俘要麼投降,剩下的一些散兵遊勇或者遁走,或者直接就逃入了樂巖山脈之中。而更早的一些時候,萬獨鳴手刃了睚眥國君。那時候睚眥大軍的臨時統領,也就是你的死對頭銀獒曾經的部下,一個名叫方明的人,想要擁兵自立為王。嘿,這怎麼可能呢?那麼一個毛頭小子最後死在了兵亂之中。”
“那那個叫方明的人大概死在七日之前,而後蒲牢之國與螭吻之國的聯軍就北上抵達了睚眥境內。數萬大軍啊,幾乎是要抵得上睚眥之國的殘軍了。南北夾擊之下,就成了現在這個局面。萬獨鳴大勝而歸,估計這時候在剩餘七國境內恐怕是要威名暴漲了。”
衛西乘後來的話幾乎都沒有傳到九半的耳朵裡,他在聽到睚眥之國完蛋了的訊息之後就一瞬間失魂落魄,魂魄不知所蹤了去。這個普天之下數一數二的聖境強者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神呆愣愣地看著自己的前方,一時間不知道該做些什麼。
睚眥之國被滅,九半心中的念想也就被滅了大半。曾經他是多麼想要自己親手殺死睚眥之國的國君啊,但如今好像就連這個念想都沒有辦法實現了。若是結合林澤的那份記憶,這片大陸正處於所謂的“戰國”“亂國”時期,正是男子漢做出一番事業的時候,可九半此時卻什麼都不想做了。
看到九半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衛西乘放下自己手中的酒罈伸出手搖了搖他的肩膀,說道:“九半,你還好麼?不是吧,這點訊息就將你打擊了?”
“我.......我只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九半說道。
“哎......你要這麼說,我都不敢繼續往下說了。”
“那就別說了。”九半一把將衛西乘的手從自己的肩膀上推開,而後他站起身來轉過身去,向著自己的屋子走去。“天色不晚了,衛大哥歇息吧。”
他走進了自己的房間,沒轉身但是門卻自動關上了。衛西乘看了看九半離去的身影,又看看自己懸停在半空中的手,有些愣神。
他好像從來沒有見過九半這幅模樣,失魂落魄?難以名狀。
房間中,月光透過窗縫照了進來,照在九半的臉上,恰巧也就照在了他的眼睛上。這月光是柔和的,但九半卻感覺是如此地刺眼。他太希望此時自己能夠陷入到無邊的黑暗之中,獨自靜一靜了。
一個身負血海深仇的男人,全憑一口氣吊著才能行走在人世間。但某一天忽然有一個人闖了過來,他似乎是穿過了刀山火海拼死趕到你面前的。你看著這個傷痕累累的男人,或許他身上的傷痕還是因你而生,但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此時他開口告訴你,你的仇人死了,你不用報仇了。
不用報仇了?那我活著幹什麼?玩樂麼?
九半漸漸回想起來,自己似乎是由林澤這個身份穿越而來的了。這一年,或者說不到一年的時光在此刻彷彿走馬燈一般從他的眼前晃過來,一樁樁一件件,清晰無比。他彷彿是陷入到了記憶的撕扯之中,一時間難以掙脫,從而任由那刺眼的月光照在自己的臉上。
如是,一夜就這樣過去了。
“砰砰砰!”敲門的聲音響起,說是敲門,到不如說是砸門了。這巨大的聲音傳入到了九半的耳中,但他只是癱著躺在自己的床上,眼皮微微睜開,旋即便立刻合上了。
他沒有理會那聲音。
“砰砰砰!”
“砰砰砰!”
敲門聲接連響起,而且一波比一波巨大。躺在床上的九半愈發暴躁,終於他忍受不了這種巨大的噪音了,轉而起身,一步跨出便到了房間的門口。隨手將房門開啟,他對著門外敲門之人大聲吼道:“誰啊!”
敲門那人一臉驚愕地看著九半,彷彿在看一個瘋子。
九半也愣住了,門外站著的這位,不正是衛西乘麼?衛西乘已經換了衣服,雖然依舊是白色的衣裳,但那衣裳之外已然是披上了一件白色的狐裘。古人云“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銷萬古愁。”絕不是誇大,裘,是冬天極好的禦寒之物了。裘的樣式有千百種,但在其中則是以狐裘最為珍貴。而在狐裘之中尤以白色最為珍貴,狐狸腋下的皮毛是白色的,最為稀少珍貴也最為高階,所謂“一裘千金”更是絕不誇張。所以此時看到穿著白色狐裘的衛西乘,九半忽然就愣住了。
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看出了這種尷尬境況的衛西乘輕輕地咳嗽了一聲,而後開口說道:“九半你終於醒過來了?”
九半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我昨天就想問,你是否要隨我一同啟程,去往嘲風之國十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