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事緊急,不僅僅是我囚牛之國受到了攻擊,就是南方諸國也面臨被滅國的危險。”旋即,她從自己的袖子中掏出了昨夜拿到手的情報,轉而遞給烏心要他傳給其他人逐一看去:“狻猊之國,向我國求援了。”
那不過是一張簡簡單單的紙條,但這紙條的最後卻蓋著狻猊國君金珠子的印章,這就有些不得了了。果不其然,喧囂之聲再度在所有人中間瀰漫了開來,每個人都有了危機意識而不僅僅是對於本國未來的思考。要知道睚眥已然佔據了負屓之國的領土,而霸下此時又疑似淪陷甚至說倒戈。雖然霸下之國前不久才派遣使者來到囚牛之國尋求聯盟,但此時其舉動也不得不被掛上了令人疑惑的問號。
難道說,這一國從上到下都是雙面間諜麼?或許有一個更好的詞彙可以形容霸下了:牆頭草。
議論的聲音逐漸大了起來,而少虹站在最上首的位子,她的聲音也緩緩地傳了過來:“諸位,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爭論,而是做決定了。我不是國君,但這個時候我的建議是增援狻猊之國。亡羊補牢尚且來得及,若盟國受難接下來肯定會危及我們自身。所以我決定派兵增援合口大江戰場,不知諸位意下如何?”
霸下之國的皇宮中,丙醜一臉陰鬱地坐在自己的王座上。他將自己的半張臉蓋在衣領之中,剩下的露在外面的半張臉上眼神陰晴不定。外面陽光明媚,可這個空間卻彷彿是暗室一般,他命令人將所有的窗戶全部用木板釘死之後,自己坐在這裡已經半個多時辰了。
眼前,腳邊,男人的頭顱靜靜地停在那裡,表情依舊是驚恐的,如同他剛剛死去的時候一樣。丙醜就坐在這個屍首分離的男人身後不遠處,聞著那種已經趨近於乾涸的血腥氣息,他一點都沒有想要嘔吐的噁心感,反而心中恍若面臨世界崩塌一般,趨近於絕望。
就如同衛西乘等人所預測的一樣,霸下之國終於還是反水了。嘲風大軍進入霸下國境的時候是他下令所有人都不得動作,所有軍隊都不得出動。他眼睜睜地看著嘲風大軍路過霸下國境,而後緩緩地朝著囚牛之國的方向行軍。好在嘲風大軍雖然數量巨大,但選擇的還是沿著西方海岸線行軍,這讓他丙醜沒能落下太多把柄。可此時嘲風是敗了,並且全軍統帥被人斬首,一敗塗地。他丙醜終於是不能繼續做鎖頭烏龜,不能做牆頭草,不能艱難地維持他霸下之國所謂的“中立”了。
於是他一怒之下,斬殺了這個男人。這個男人的身份很隱秘,很多人都沒有見過他但所有人都知道的是,丙醜身後有著一個強大的軍師。那個人的腦子很值錢,因為他幾乎就是丙醜的腦子,丙醜所做的一切幾乎都是在他的指引之下完成的。
而如今,丙醜的腦袋被他自己斬落了下來,咕嚕咕嚕地滾到他的腳底之後被其一腳踢開了。心念電轉之後,丙醜就開始後悔,但後悔卻已經來不及了,他必須要在囚牛與睚眥,或者說正義與邪惡之間做出選擇,否則霸下之國就會變成烏鴉,別管戰爭最後的勝利者是誰他都會落得一個悲慘的結局。
右手猛地握拳而後在空氣中狠狠地毀了一下,彷彿要砸到什麼人身上一般,旋即便落了空。丙醜內心此時是有著無盡的怨恨可卻無處發洩,他咬牙切齒地低聲恨恨道:“該死.....賊老天,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是誰都可以,為什麼偏偏是他,九半?他是誰,一個負屓之國的亡國儲君罷了,可為什麼你把所有榮譽與幸運都給了他?同樣是儲君,他的國家已經亡了而我,丙醜,此時是霸下之國的君主,但為什麼偏偏我要比他悽慘得多?”
“憑什麼他一個失去了一切的人竟然能夠擁有聖境的修為?而我雖然掌握了這個國家卻失去了父親!賊老天,你不公平!”說這話的時候,丙醜一下子從自己的王座上站了起來。他的腳狠狠地踏在地上,空蕩的房間中發出了陰森的迴響。轉而,這霸下之國的君主開始在房間之中就這黑暗來回踱步,猶豫並且躊躇。
他恨,恨九半竟然拿到了天時地利人和,不但曾經憑藉一己之力退一國之兵,這本就奇蹟一般的事情竟然叫他做成了第二次,難道是設定好的劇本麼?同樣是失去了父親的一國儲君,一個人就能夠馳騁在大地上交遊於數國之間,另一個就只能被深深地藏在宮闈之中,被禮義廉恥所束縛被囚禁如此地度過一生。
似乎無異於一種恥辱?
他不知道,但這個時候他終於是做了決定了。身為霸下之國的國君,他不能再如此躊躇下去,不能只顧著自己的安危,反而要做出自己的選擇。用腳踢了踢自己腳下的人的頭顱,那頭顱圓滾滾地而後滾到了一旁。丙醜長嘆一聲,語氣中卻是充滿了歉疚:“逸陽......是孤對不起你。他日的言語你就當耳旁風過去吧,一路好走。”
語畢,他大踏步地走向大門,而後一腳將大門踹開,對著皇宮內大吼道:“來人!”
那一日,霸下之國的換宮內所有人的心肝都顫了三顫。
那一日,也是改寫霸下之國曆史的一日。恍若天雷地火在人間相遇,多日來端坐於霸下皇宮之中的那個男人忽然就變得雷霆萬鈞起來。
那一月,霸下之國發兵三萬於境內阻截嘲風餐軍,無所不用其極。
那一年,嘲風之國發兵五萬進攻囚牛,可最終逃回嘲風境內計程車兵,卻不足一萬。
丙醜終於還是變了,他的選擇不算錯,也沒有晚。
霸下之國的軍隊阻截嘲風大軍,已然是近半個月之後的事情了。在霸下出兵追窮寇的日子,囚牛之國的兩路大軍也已經上路開拔。囚牛之國兵分兩路,一路由右丞相烏心帶兵,南下追擊嘲風殘軍。烏心所帶領的兩萬大軍不過五日的時間便追上了嘲風軍隊,而後便是一路追殺的好戲。在這個過程中嘲風殘軍被打散了,分成數股分別突圍,而其中的大多數又分別被霸下之國的軍隊打了埋伏,能夠逃出生天的真就是所剩無幾了。
丙醜的決定的確是對的,若不是他出兵圍剿,那麼恐怕在烏心回到胡琴城後就會著手對霸下之國進行佈防,到時候誰勝誰負誰生誰死,就都不好說了。
而另一方面,以衛西乘與九半為首帶隊的一萬步兵日夜兼程地趕往狻猊與負屓舊土所接壤的地方,也就是合口大江戰場。九半與衛西乘是第一次帶兵,而當他們趕到合口大江戰場的時候也已經是一週之後的事情了。戰場上一切戰機瞬息萬變,若說危機萬分也完全不為過的。
戰爭,就這樣真正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