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城門附近的城牆上,妖鳥之王再次俯衝了下來。此時城頭上已然是傷痕累累殘破不堪了,可妖鳥多羅羅部隊卻是依舊大軍壓境,還有不下於一百隻的存在。
站在城頭上的那個女人已經是精疲力竭了。“一個人要成為一支隊伍”這句話雖然聽起來很厲害,可是當你真的獨自去面對一支隊伍的時候,卻是隻剩下了崩潰。
縱然身為聖境強者,可少虹此時也是要應付不過來了。她處在崩潰的邊緣,面對著數量眾多的妖鳥多羅羅大軍,還包括著一尊聖境妖鳥之王的時候,對方的破壞力是恐怖的。一百多頭妖鳥多羅羅每一頭都有著至少半聖境界的修為,堅持到這個時候的少虹內心竟然不禁暗自慶幸,幸好沒有要那些半聖境界的修士前來助陣,否則恐怕他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多羅羅大軍壓境已經持續了接近一個時辰,而這妖鳥大軍最為恐怖的地方就在於,其不但懂得基礎的術法能夠超遠距離進攻,還有著半聖境界的體魄。妖獸們的體魄從來都是不遜於任何同境界人類修士的,這是其天賦使然。有人天生就是含著金湯匙出生,而妖鳥多羅羅生下來就有著一副鋼筋鐵骨。
妖鳥之王從空中俯衝了下來,降到半空接近城頭上的高度的時候卻猛然停滯了。同一時刻,高空中的妖鳥多羅羅大軍忽然同時停止了進攻,在少虹的感知之中忽然就多出了一百多雙眼睛,它們都在盯著戰場的中央,似乎有些熱血澎湃。
不應該啊,這麼突然地停止了進攻,一切怎麼會如此突然?
下一刻她就發現了異常的地方,而且倒吸了一口冷氣,心臟都要跳出來了。那停滯在半空之中的妖鳥之王猛然間竟然開始了原地打轉,它在半空之中竟然原地旋轉了起來。狂風驟起,妖鳥之王的身影越轉越快,雖然不知道對方會不會頭暈但所有人都能看到的是,地面上幾乎要堆積成小山的一層厚實落葉在此時全部被吸上了半空之中。那些赤紅色的楓葉卷席著黃色的落葉圍繞妖鳥之王所形成的火龍捲瘋狂地舞動了起來。不過是幾個呼吸的時間,一個近乎於赤紅色的龍捲風便出現在了胡琴城城東不遠處的半空之中。
而風眼就是妖鳥之王。
巨大的赤色龍捲呼嘯著向著城門樓撲來,彷彿是飢餓了許久的虎狼一般。赤色的風暴如同世界的終結,也逐漸毀滅著所有人心中的希望。恐慌與驚懼的情感在所有士兵中間迅速蔓延,這種心理上的負面影響是少虹無法管制也無法消除的。看著眼前那毀滅性的東西逐漸逼近,少虹內心的絕望也在逐次遞增。如果她是孤身一人的話自然不懼怕這混雜著枯黃的赤紅色龍捲,但是難就難在她身處城樓上,身旁全是士兵。若是主將拋棄了士兵們提前逃跑,那幾乎就是失了軍心。若是失了軍心,那這仗也就不用打了。
大型術法在此時是決計沒有辦法也沒有時間施展的,上百頭妖鳥多羅羅都在看戲一般地看著妖鳥之王的逼近,她少虹此時已經決定了要去殊死一搏,儘管自己有可能受到極大的創傷卻也是沒有什麼別的辦法的。
萬分危急的情況中忽然就出現了一個插曲,少虹的余光中一片寂靜的地面上忽然就出現了一道白色的流光,那流光恍若裹挾雷電一般閃了過來,一頭就撞進了赤紅色的龍捲風中。白色的流光順著龍捲風一路上揚,幾個呼吸之後就橫插進了風眼中妖鳥之王所在的位置。旋即下一刻哀嚎之聲傳來,赤紅色的龍捲風逐漸停止,紅色與黃色的葉子紛紛飄落在地上,與之一同下落的還有那妖鳥之王多羅羅與一道令人熟悉的身影。
那身影,自然是持著雙刀的衛西乘了。妖鳥之王,那頭聖境的多羅羅哀嚎著從高空中墜落,而衛西乘站在它的後背上雙刀死死地插在對方的脊柱之中。衛西乘不愧是老江湖,他的雙刀就如同剔骨尖刀一般插得極準。雖然這兩刀不至於致命,但卻將妖鳥之王的身體死死地鎖在了那裡,動彈不得。
下落的身形越來越快,衛西乘眼尖手快地看到妖鳥的身體離地面不遠的時候,他便一左一右猛地發力,立刻抽出了兩把刀而後腳下忽然用力奮力一躍,便躍了起來。他這一躍距離極遠,旋即便落到了地上。而當衛西乘落到地上之後,妖鳥之王的身體也轟然砸在了地面之上,濺起陣陣塵埃來。
衛西乘仰頭,他的視野與少虹對上了。在這雙眼睛之中少虹忽然察覺到了一絲異常的神情,可反過來想卻又想不到什麼特別的地方。
歡呼聲忽然就騰空而起,在少虹的身邊那些士兵們突然一起歡呼了起來。軍隊之中崇尚英雄,而此時城門外的這個男人就是英雄,或者說堪比英雄的存在。他憑藉著一己之力打敗了那個巨大的怪物,擊敗了怪物的人並不會被當做新的怪物,而是會被當做英雄一般豎起豐碑。
當然,前提是你是一個人類。
歡呼聲傳入耳中的時候,衛西乘忽然就有些享受。他的神情是恍然的,也不知道多久沒有感受過這樣一種狀態,沒有享受過這樣被追捧的感覺了。幾年來他隱沒在人群之中安靜地生活,而此時被人群眾星捧月一般追捧起來,這讓他很是受用。
那種聲音實際上是一種享受,是對耳朵的按摩是將頭腦細膩吹捧,讓任何一個人類都身心愉悅。忽然,異變發生。歡呼聲中突然就出現了陣陣驚呼,緊接著所有的歡呼聲都被驚呼所取代,逐漸地傳遍了所有士兵。
在衛西乘的身後煙塵逐漸散去,剛剛隱沒在煙塵之中的巨大身影逐漸顯現了出來。妖鳥之王的肩部,那翅膀與身體連結出留著赤紅色的鮮血。鮮血在灰白色的羽毛上緩緩滑過,但大多數依舊聚集在傷口附近,這讓替身體看起來有些詭異。
“你,是誰?”妖鳥之王的聲音出現在了衛西乘的耳旁,這是他衛西乘從來都沒有想到過的。那聲音竟然是低沉有磁性的男低音,這讓他很是驚奇。妖獸能夠口吐人言,這在衛西乘的概念之中幾乎是沒有的。雖然混跡江湖多年,可妖就是妖,怎麼可能是人呢?
於是衛西乘就拎著他那一雙刀,微微地晃了晃而後開始繞著妖鳥之王踱步。他移動得很緩慢,也很警惕。但是對於這頭妖獸,身為人類的衛西乘倒是沒有什麼可說的。
妖鳥之王的兩隻翅膀前段長著爪子,此時那爪子伏地它保持一種四肢朝地的狀態面對衛西乘。衛西乘仔細地看了看那一對爪子,而後抬頭朝著妖鳥之王說道:“我的名字?對你很重要麼?”
“當然重要。”妖鳥之王說道:“你傷了我,我要你後悔,要你痛不欲生!但我不殺無名之人,所以,你是誰?”
聽到這話衛西乘反而是不屑地笑了笑,他輕輕地晃動著自己的雙刀而後邪笑著對妖鳥之王說道:“沒必要了,死人沒必要知道我的名字.......哦不好意思,對你來說是,死鳥。”
吐字鋒利,這些話如同利劍一般直擊妖鳥之王的心靈,同時也被城牆之上的少虹聽到了耳中。少虹輕輕地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