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吳涼子暈倒在了九半的懷中,藏匿在遠處的阿鸞頭腦一陣暈眩。
一種奇怪的想法從她的心裡冒了出來:原來你的身邊並不缺女人,我也不過是你的一段經歷罷了。
這個世界上總有一種人,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此時的九半在阿鸞的心裡就成了這樣一種男人,並且是其中的典型。在林澤的世界裡,大概絕大部分女人都以嫁給一個高富帥為自己的終生目標。而這種想法換到了極道世界,則變成了“誰不想江湖遊蕩,快意恩仇,輕鞭快馬,佳人傍身呢?”
少年的夢想是成為少俠,而少女們的夢想則是成為少俠的女人。油菜花盛開的田野上,少俠騎著馬飛馳,而少女只需要輕輕地摟著自己面前那個令人心安的肩膀,接受別人羨豔的目光就好了。
阿鸞也曾這樣想過。還在山寨的那些日子裡,她一眼就被這個眼睛中有著一股被書生氣掩蓋了痞氣的男子所吸引。選擇往往大於努力,而未曾經事的阿鸞則認為,這個男子大概就是以後她可以託付的人了。可畢竟可以託付並不是一個肯定句,於是她私自放走了那個人,幻想著有一天他快馬加鞭地趕到寨子之中,乘著高頭大馬用八抬大轎將自己迎娶過門,而後自己便可以過上相夫教子的生活。儘管未來有著無盡的可能,但她依舊願意為了那一眼去賭上自己的一生。
可沒想到的是,賭上的卻是二當家的性命。
仇恨出現的時候是渾然不覺的,就如同此時嫉妒的出現,悄然發生。這一刻阿鸞竟然有些羨慕那個被九半抱在懷中的女子,甚至此刻環繞在九半周圍的一切,哪怕他屁股下的沙石都有些令人羨慕。阿鸞已經很久沒有感受過擁抱的感覺,更不要說是什麼溫暖了。孤身一人行走在蒼茫大地上,孤單很快就會追上你。這個時候如果沒有外援的話,很快你就會被咬噬,被吞沒,連一片肉一滴血都不被剩下。孤苦伶仃的命運似乎就會從此展開,而後永無回頭之日。
於是,阿鸞還是選擇了轉身離去,這一次她沒有回頭,也沒有回頭的必要了。
九半慢慢感受著阿鸞的氣息越來越遠,心中有些悵然。這段事情,這段糾葛就算是結束了麼?他不知道,也沒辦法給出結論。兩個人的事情不是他一個人就可以評論可以總結的,大他應該是永遠也得不到對方的回覆了。
這個時候,大口喘息的聲音傳來。隨著大口喘息的聲音出現,自己懷中的吳涼子緩緩地醒轉了過來。這時候的吳涼子沒有了先前在胡琴城中的謹小慎微的狀態,但卻依舊是有些虛弱的。九半知道這恐怕與其剛剛救下了自己的舉動有關,那個術法到底是什麼,他沒有看到也不知道,但可能是極其傷身的。
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混雜著燒焦氣息與泥土味的空氣,吳涼子猛地一下就從九半的懷中跳了起來。但是因為體力不支,她一下子又坐在地上,可眼神卻沒有離開九半的身體,只是焦急地說道:“九半,快跟我走,胡琴城出事了!”
“怎麼回事,你慢慢說彆著急。”聽到胡琴城出事,九半一下子便清醒了過來。剛剛那種暈眩的感覺在外界資訊的刺激之下頓時有所緩解,他轉而一臉凝重地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吳涼子而後站了起來。
戰事緊急這件事他在出發之前就知道,可誰成想他不過離開了胡琴城幾天的功夫,吳涼子來找他的時候竟然就如此神色。姑娘的神情有些緊張,那種緊張不是羞澀而是焦急了。
看到九半站了起來,吳涼子也站起身來。她緩了緩精神緊張的狀態,靜了靜神而後說道:“嘲風大軍已經攻到了胡琴城附近,師父讓我來找你的時候那嘲風大軍已經幾乎是攻到了胡琴城的南門。而另一邊之前隱藏在樂巖山脈中的妖鳥多羅羅大軍也兵臨城下,此時恐怕已經到了胡琴城的上空也說不定。九半你快和我回去,胡琴城恐怕已經危險了!”
胡琴城的確是已經很危險了。就在吳涼子啟程前來尋找九半的時候嘲風大軍已經開始準備攻打胡琴城的南城門,而妖鳥多羅羅部隊更是不用多說,攻打胡琴城更是迫在眉睫的事情。吳涼子只是說明自己是奉命前來尋找九半,卻沒有說出自己的另一個目的:那就是找到另一個肉身成聖的人的身份。
可實際上,吳涼子根本也就不想去尋找另一個人的身份,因為根本就不用多說,一定是衛西乘確切無疑了。身在胡琴城的時候,衛西乘本身就已經是半聖境界的高手。而那個時候的他已然進入半聖境界多年,若是在樂巖山脈之中有了什麼機緣,機緣巧合之下成為肉身成聖的強者也就沒有什麼意外了。
至於身份,其實吳涼子是有些擔心的。身為少虹的徒弟,胡琴城中的那些隱秘事情她是或多或少知道一些的。其實從一開始她就知道衛西乘的身份,而因此也就有著些許憂愁從她的心中隱隱浮現。衛西乘的師尊是王世友,而在吳涼子幼年的時候曾經見過王世友出現在少虹的府邸之中,至於之後的事情就不是誰能光憑一張嘴說得清了。
聽了吳涼子的話,九半當機立斷地決定跟著她離開。就在他們邁腿即將啟程的時候,衛西乘的聲音也就在這個時候緩緩地傳了過來。
“九半!別急,你這麼匆匆忙忙地趕過去有什麼用?嘲風之國攻打胡琴城可是出動了十萬大軍之巨,你就算是聖境高手,也不夠十萬大軍塞牙縫的。”
隨著九半與吳涼子轉頭望去,衛西乘一手捂著自己的後腰一邊就那樣走了過來。因為精神太過緊張,九半差點就忘了衛西乘的存在。他趕忙走上前去扶住了衛西乘,而後伸手就要幫其揉腰。九半一邊伸手一邊開口說道:“衛兄,你沒事兒吧?”
隨著九半右手的伸出,衛西乘猛然伸手便制止了他的動作。他輕輕地拍掉九半的手,而後緩緩地說道:“我沒事兒。倒是吳姑娘,你怎麼來了?”
“家師感受到樂巖山脈中的氣息有些異常,斷定恐怕是出了問題便派晚輩前來檢視。本來晚輩向著來這裡檢視之後便去安雄城尋九半,沒想到在這裡竟然碰到了。”吳涼子應聲答道。
吳涼子所說的話沒有任何問題,但衛西乘卻不以為是正常的。九半剛剛取得陸吾神兵,剛剛與人發生大戰吳涼子就能夠準確無誤地出現在這裡,這簡直是有些過於不可思議了。他緩緩地走了過來而後看著無量字的臉說道:“我一直覺得,你是在監視我們。哦不對,應該說少虹國師在監視我們,而你只是個工具。”
“怎麼可能,沒有的事!家師怎麼會監視前輩與九半呢!”
吳涼子的臉上有些驚慌,但旋即她又有些失落。自己這些年恐怕真的是一個工具吧,師尊將自己培養的這麼好,那麼多神奇的資源都用在了自己身上,可卻偏偏看不到絲毫感情,這難道不是將自己當做工具在用麼?可話又說回來,女人的心思細膩就細膩在這裡。少虹對於吳涼子,幾乎是有再造之恩的。對於這樣一個對自己有再造之恩的恩人,就算再怎麼懷疑,她也是沒有辦法做出任何反抗的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