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這陸吾神兵的封存方式自己似乎是似曾相識?
不需要細想九半便想到了問題的所在:這陸吾神兵被封存在了石碑之中,甚至說是橫貫而入,而在安雄城前被封印的少虹的法杖也是如此。難道說少虹的法杖並非其自封,而是其他人人為封存的麼?如果有人能夠奪下少虹的法杖並將其封印,那麼仔細想來恐怕就有些恐怖了。
但此時不是細想這些的時候,既是林澤又是九半的九半本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大的未解之謎,而九國之中未解之謎尚且不計其數,難道說他要一個一個一一解開麼?當然不,當務之急是依照Z的說法取得陸吾神兵也就是被封印在石碑之中的那柄長刀,趕去安雄城殺死巫尾為八羽報仇之後立刻趕回胡琴城。囚牛之國被兩國夾擊即將被兵臨城下的狀況九半絲毫都沒敢忘記,因此這幾天雖然看似漫不經心,可實際上他也是緊趕慢趕地想要完成自己為八羽報仇的想法。
於是他繞著石碑走,步伐足跡呈弧形漸漸地轉了過去,走向那刀柄。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應該如何取得這柄刀,但是大概先握住刀柄而後將其拔出來應該是沒錯的。一步一步又一步,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很沉穩甚至說是很謹慎,彷彿是幼小的獅子第一次走近他的獵物那樣。衛西乘也是第一次見到九半如此謹慎的步伐,他有些吃驚但想來也是情理之中,並非意料之外的。
很多事情並非是有定數的,十幾個時辰之前當九半第一次與他說起此行的目的的時候,他吃了一驚。他曾經是個浪客,是個獨行俠,但再強大的孤狼也聽說過少虹上師的威名,那是一個曾經用一己之力獨抗一國之君,在她的時代中打遍天下無敵手的術士。新時代的牛犢就算是再怎麼不懼怕猛虎,也不會狂妄到要去挑戰舊時代的最強者的地步吧?去取得陸吾神兵的計劃在衛西乘看來是決然行不通的,畢竟沒有人能夠一步登天,而光靠一把兵器就強大到無以復加而讓人仰慕的地步,無異於騙人吸食鴉片而後告訴你這樣可以成就神仙尊位了。
但是當真正見到陸吾神兵的時候,他相信了九半的話,也認為這個男人所作出的選擇並沒有什麼錯誤。
九半走到了石碑的正面,而後他抬起右手握住了被封印在石碑中的那柄長刀。刀柄上似乎是有銘文的,但當握住的那一刻九半所感受到的更多的則是一股陰涼。那種陰涼是孤寂的,一種徹天徹地徹頭徹尾的孤獨感砰然襲來,竟然就那樣從一柄刀的身上傳導進了九半的體內。這個時候似乎有風吹進來,微微的涼風吹到他的手背上,陸吾神兵的陰涼感傳遞到他的手心中,這一刻他似乎與刀融為了一體,那種孤獨感與世隔絕。
“原來,你是這麼的孤獨啊。”他低低地說道。
風聲猛然加強了,原來那微弱的風並不是自然風,而是巨大翅膀扇動所帶起來的狂風。風越來越大,自上而下席捲而來。九半猛地向後一抽手,竟然沒能一下子將陸吾神兵從石碑中抽離出來,更不用說撼動其分毫了。
此時狂風猛地增強,九半與其身後衛西乘的頭頂上方那個類似於天井的口子忽然就出現了一大片陰影。要知道天井距離九半與衛西乘的距離可以有著數丈之高,這陰影一出現就將這陸吾神兵的封印之地直接便遮得陰暗了下來。感覺到不好的九半一時半會也顧不上去取那陸吾神兵了,他猛然後退而後向自己上方看去,卻被眼前出現的東西驚嚇到了。
當九半退到衛西乘身旁的時候,天井出口那個位置上的巨大怪物扇動著翅膀緩緩地落了下來。那似乎是一頭巨鳥,可當其身形真正緩緩出現的時候卻發現其大小差不多約為一丈,翅膀張開之後甚至超越了一丈的長度。其脖子是扭曲的,微微晃動著,而那扭曲的脖子上赫然就長著一張人臉。
這不就是他們之前在山林之中偶遇的那隻怪鳥麼?!!
怪鳥扇動著自己巨大的翅膀緩緩地落了下來,不斷地發出了“咯咯咯咯”的聲音。此時怪鳥的行動速度並不快,當其緩緩地落到石碑之上,爪子狠狠地抓住了石碑上沿停留在那裡的時候,九半與衛西乘才發現其竟然有一雙駭人的足爪,那爪子上指甲寬厚巨大卻又鋒利,似乎有著無窮的力量能夠將自己所有的獵物砰然撕碎。
晃動著自己如同蛇身一般扭曲的脖子,怪鳥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九半與衛西乘,說道:“看來二位都覺得自己修為決定,是不出世的高手咯?不是說了你們不要來找陸吾神兵的嘛,怎麼非得要來尋思呢?就這麼想不開啊。”
怪鳥晃動著脖子,瞪大了眼睛將自己的眼神在九半與衛西乘中央來回轉換,那眼神特別瘮人,就好像是一個精神病院的瘋子在看他的食物一樣,又可以說是一雙於黑夜中窺探的眼睛,瘋狂卻也謹慎,似乎不肯放過任何一個細節。在這樣一種眼神死死地盯著的狀況下,本就落後九半半步的衛西乘竟然又不自覺地退後了半步,他竟然是有些怕了。
後來的後來,很久之後的某一天九半與衛西乘說起去取陸吾神兵那一日衛西乘有些反常的反應,衛西乘只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沒有多說話。
“衛兄,不應該啊。你這麼一個身經百戰的人竟然都會在那個時候害怕,難道說那怪物就那麼令人心驚膽戰麼?”
被問得不好意思了,衛西乘卻也是搔了搔頭,說道:“我等浪客......怎麼能說是害怕呢?不是害怕,不是的,那叫膽怯,叫怯戰罷了。況且誰沒個三急什麼的?那時候我......正趕上身體不舒服就是了。”
聽了衛西乘的反應,九半卻也是明白了一二,但他只是暗地裡搖了搖頭,什麼多餘的話都沒有說。
衛西乘將自己微微顫抖的右手放到了身後,他可不想在一頭怪物的面前露怯。隨即很快地,他將自己的左手也放到了身後,緊緊地握住了自己的刀柄。也只有握住刀柄的時候這個男人的自信心才會恢復些許,他才不會因為站在怪物面前,被一個怪物死死盯著而露出些許在其看來“不男人”的神情。
他們對峙著,怪物就那樣站在封印陸吾神兵的石碑之上,而九半隔著三四丈與其對立著站著。自從怪物說話之後雙方都沒有說話,他們似乎都覺得只要是誰先開了口,氣勢上便弱了一層,而後便會先行敗下陣來。
是這樣的麼?沒人知道,但當冷汗真正從自己的後脖頸上冒出來的時候,九半還是先開口了。他捏緊了自己的雙拳,昂首挺胸對著不遠處的怪物說道:“請讓開。”
“哦?我為什麼要讓開?”怪物回答得理直氣壯,只不過其瞳孔深處似乎有著難以抑制的怒火在盤旋,在等待著一個機會爆發出來。九半當然不會錯過這個細節,實際上自從他們進入到這洞穴深處之後便感受到有一股強大的氣息帶著怒火逼近,只不過沒想到竟然會是這頭怪物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