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了一會兒神,待到煙塵終於快要散盡了的時候九半猛然想了起來,原來上一次自己產生這樣的情感的時候,正是負屓之國的滅國之戰啊。自己的父親,負屓之國的君王揮舞著兵器在洶湧人潮之中奮力抗爭,直至流盡了最後一滴血才依依不捨地倒下,他倒下的時候所面向的都是自己的國家;而當時作為他的兒子的自己卻只能眼睜睜地在城門樓子上看著自己的父親那樣逝去,雖然是個英雄,卻也更能夠被稱之為父親。
那種絕望已經很久沒能感受到了,所幸之後的日子裡九半都學會了藏拙,因而凡事也都留有餘地。他的目光停留在了洞穴的壁頂之上,此時他甚至是有些好奇的感覺了。要說這封印陸吾神兵的地方果然並非尋常地界啊,自己在此與怪鳥產生了如此強烈的碰撞,而洞穴的牆壁與頂端竟然沒有完全塌陷下來。要知道他自己本就是聖境強者,自然世界中竟然有能夠經歷聖境修為的衝擊而垮塌的地方簡直就猶如聖殿一般了。
想到這裡,他的眼睛猛然就瞪大了,仔仔細細地盯著煙塵所在的地方。因為在上一個瞬間,某個想法忽然闖進了他的腦海讓他竟然一瞬間有些頭痛欲裂:那怪鳥呢?怪鳥的身體哪裡去了?想到這裡他猛然間有些後怕,於是整個身體瞬間從地面上彈起,瞪大了眼睛到處搜尋怪鳥的蹤跡。按理說那怪鳥身在半空之中被九半擊落,應該至少應該會暈死在地面之上啊?可此時為什麼哪裡都尋不見怪鳥的身影呢。
此時他也顧不得去照理衛西乘了,任由那個男人就那樣癱倒在那裡,只是自顧自地搜尋著怪鳥的身影。可當他把圍繞著石碑圍繞著陸吾神兵的地面都搜尋了一圈之後卻始終沒能發現怪鳥的蹤跡,這一瞬間他猛然心慌了起來。
心慌不是因為沒能發現本該墜地的怪鳥,而是一股莫名其妙的危機感忽然撲面而來,讓人無法心安。危機感來自自己的正上方,而當他猛然抬頭的時候,卻發現一張人臉就那樣吊在自己的腦袋上面,直愣愣地盯著自己,彷彿追魂惡鬼一般駭人。
與其說是人臉,不如說是怪鳥的身體更為貼切。
看到那張陰魂不散的臉,九半的第一反應就是腿差點便軟了下來。雖然在盯著九半,可怪鳥卻依舊笑嘻嘻的。它笑嘻嘻地吊在那裡,笑嘻嘻地開口說道:“怎麼,不來了?玩不過我了麼?繼續啊!”
“你不繼續,那我要開始了啊。”
要開始了?開始什麼,難道這怪鳥還有什麼手段不成?想到這一點的時候,九半的心忽然就從頭涼到了尾。此時他忽然發現,自己似乎是因為使用控火之術而用出了全部的氣力,而怪鳥卻只是躲藏罷了。前者雖然用力,但卻大部分是無用功;後者雖然躲藏,卻是一直在積攢氣力啊。
俗話說一鼓作氣,再而散,三而竭,彼竭我盈,故克之。此時的自己豈不就是處於一種三而竭的狀態,而對方卻恰巧與自己相反麼?
果不其然的是下一瞬間那怪鳥便撲擊而下,兩隻巨大的爪子猛然便抓進了九半的肩頭。這一瞬間九半的雙肩彷彿是被數柄利刃同時貫穿了一般,鮮血猛地就湧了出來。
“啊!!!”九半發出了痛苦的吼聲,可這吼聲卻是無濟於事的。吼叫之聲異常巨大,震懾山林,可這封印之地地處樂巖山脈的中心地帶,就算是獵戶打獵都不會來這裡,就算是獵戶中能夠獵虎的好手都對這裡非常忌憚,又怎麼可能會有人聽到九半的聲音呢?
看到九半的反應,看到那鮮血猛然流出,似乎是見到了血液就興奮一樣,怪鳥的臉上露出了滿足的表情。“怎麼樣,疼麼?開心麼?現在總該輪到我表演了吧?”帶著一股嗜血的熱情,怪鳥抓著九半的肩膀就將其緩緩地提了起來,漸漸地飛到了半空之中。洞穴中的半空,風稍微有些大。而這些風颳進九半的傷口之中就好像是在傷口上撒鹽一般,讓他痛苦到幾乎絕望。
而怪鳥似乎就是以這些絕望為生的。
接下來幾乎就是壓倒性的屠殺,或者說是虐殺了。怪鳥的修為或者說其所展現出來的戰鬥力實在是有些駭人,它對九半的優勢幾乎就是壓倒性的。半個時辰之內,九半就如同被掛在了怪鳥的雙爪之上一般,被其無數次地抓起來而後砸下去。甚至怪鳥到了興奮處,也會帶著九半飛上飛下,就如同砸粘糕一般去來回錘擊九半。
可九半畢竟是聖境的修為聖境的體魄,在怪鳥這樣的一種危險但是異常漫長的進攻過程中,他卻一直只是遭受到皮外傷而已。但是量變產生質變,似乎就連這中頻繁而異常枯燥的皮外傷就已經讓九半遭受不了了。於是在另一次怪鳥起飛的時候,他找準了機會竟然將自己的右肩活生生地從怪鳥的爪子之中掙脫了出來。沒人知道他到底是忍受著怎樣的疼痛來堅持下來做這件事情的,但他真的就那樣做到了。爪子被拔出來的時候巨大的創口幾乎將其身軀洞穿,深可見骨的傷口遇到強烈冷風的吹襲不知道是有多疼,但九半就那樣活生生地忍了下來。不僅是忍了下來,他猛地將自己全身的氣力掛在了怪鳥的另一隻爪子上面,而後竟然就那樣一口咬了下去。
果然,怪鳥吃痛,而隨著“嗷”的一聲怪叫,怪鳥的另一隻爪子猛地放開了,九半便從半空之中跌落了下去。
人倒黴的時候喝涼水都塞牙,本來一個聖境強者遇到另一個就是一件可遇不可求的事情了,九半不僅遇到了一個能夠將其吊打的修為可怕的怪物,此時當他從半空之中掉落下去的時候卻正是將身子直挺挺地砸在了石碑之上。他的腰部與石碑相撞,只聽“砰”地一聲巨響,鮮血便流了出來。
他滑落的身體與刀刃就那樣碰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