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西乘一刀紮在老虎的後頸皮上,刀子順著後頸皮切進去,沿著肌肉的紋理一直向下而後輕輕地碰到了骨頭。這還沒完,他找到了骨頭與骨頭的銜接之處,順著那縫隙繼續用力,刀子插了進去,老虎發出了悲哀的怒吼,但卻是無濟於事。衛西乘的右手用力輕輕一轉,刀子便在老虎的身體裡炸開了花。鮮血衝著刀口呲了出來,這頭猛獸的體內已經筋斷骨折,而後他右手向著右方猛力一揮刀子便衝破老虎身上的血肉斬了出來,鮮血也隨之噴湧而出。
這一切不過是發生在幾個呼吸之間的事情,生死之間高下立判。與其說是生死一瞬間,倒不如說是衛西乘虐殺了猛虎罷了。猛虎的鮮血順著自己的脖頸噴湧而出,漸漸地鮮血也是少了起來。海量的鮮血順著草地緩緩向著山下流去,在陽光的照耀下散發出一種令人迥異難安的顏色。
這便是叢林的險惡,兩兩相遇非生即死的鬥獸場,正是樂巖山脈的所在。
當衛西乘又殺死了一頭猛虎的時候,九半站在他的不遠處抄著手迎著太陽的方向望著山巔。樹影斑駁遮擋了不少陽光,也讓他難以透過太陽的方向來確定東西南北。在叢林之中迷失方向是一個很可怕的事情,不知道有多少老獵戶因為在這茫茫大山,浩然廣闊的樂巖山脈中迷失了自己,最終走不出山野被活活餓死,甚至落得一個被餓狼分食的結果。
“衛兄,咱麼一路走過來殺了多少野獸了?”終於確定了方位以及自己將要行去的方向之後,九半轉過頭來對著衛西乘說道。看到橫屍於兩人之間的猛虎,濃郁的血腥氣息瞬間衝入了自己的鼻息,這讓他一時間有些暈眩。除了負屓之國滅國的那場戰役,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如此之多的血了。不自覺地掩住了口鼻,九半轉而看向衛西乘。
習慣性地將自己的刀在草地上抹了抹,簡單地擦了擦血跡之後衛西乘順手將刀收了起來,而後對九半說道:“沒數過,不過算上這頭的話老虎就有三頭了,再加上幾頭熊和一群狼,這幾個時辰殺掉的野獸恐怕二十多頭是有了。不過我有點奇怪的是為什麼這兒的猴子也會襲擊人?猴子不是吃素的麼難道開始吃葷了?”
面對衛西乘的不解,九半輕輕地嘆了口氣而後朝他走了過去。“這就是我們生活的世界啊,不是麼?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叢林中的猴子尚且為了食物而爭相廝殺,甚至產生了以中國類似於變異的狀態,更何況人呢?目前九國之中的狀況實在是令人堪憂...但當務之急是找到陸吾神兵,或許情況會變得好很多。”
“天下九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這片大陸也不是沒有過一統的時候,可終究不也是變成這樣了麼?”嘆息似乎是會傳染的,衛西乘也輕輕地嘆了一口氣。他的心情比之於九半更為沉重,畢竟九半曾經的身份是身為負屓之國的儲君,是王子,是人上人,就算戰爭如火如荼分外激烈也很難波及到他,到了今日他雖說家破人亡,可孤身一人也算是無牽無掛。可衛西乘呢?要知道他的一家老小可都在狴犴之國啊。走僧不走廟,這些日子以來衛西乘又何曾不擔心呢。
“要我說啊九半,你要弄就弄一波大的好了。除了睚眥與嘲風兩國,我看霸下之國的那個老小兒也不安分。倒不如在結束戰亂之後咱們想想辦法合縱連橫,將幾個國家的國土瓜分之後把那霸下之國打下來給你,你負屓之國不就成了九國之中國土最大的國家?休養生息十來年,反正你也年輕,等到少虹金珠子這一批老年人都歸天了之後你再......”
衛西乘的話尚未說完,九半便一下子愣住了。愣住了兩三秒他就猛然反應了過來而後連連擺手,道:“不可不可,衛大哥說的什麼話?少虹國師與金珠子等各位前輩都是於我有恩的人,我怎麼能......”
“正是因為有恩,所以才要等到他們都歸天之後再做謀算嘛。”此時,一貫穩重的衛西乘的眼神中竟然也閃爍著略顯瘋狂的光芒,他似乎變成了一個野心家,似乎一個人想要跨過自己命中的某道關卡並不是那麼困難的。
可實際上這件事是絕對不可以做的,至少在九半的心中是這樣想。於是他連忙擺手,而後直接否定了衛西乘的想法。這個想法在他看來實在是太過瘋狂甚至有些大逆不道,人的野心大事好事,但怎麼可以妄想呢?
“衛大哥,此事不要再提,任何時候都不要再說了,我是絕對不會考慮的。”九半說道,隨即他便甩手轉過身去,徑直朝著山上走去了。
見到九半如此反應,衛西乘的眼神中似乎是閃過一絲失落,不過他旋即就恢復了神情,卻有一種驟然解脫的快感。他猛烈地甩了甩腦子,似乎是想要將自己腦海中那些不清楚的想法都給甩出去一般,而後趕忙跟上了九半的步伐,朝著山上行去。
“奇了怪了,我剛剛都在做些什麼?”他用一種自己都難以聽清的聲音說道。
各色電子屏閃爍的房間內,機械臂緩緩地從男人的頭顱上將一個頭盔摘下,而後換上了另一個頭盔,男子臉色陰沉。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一切事物全都不在自己掌控之中的感覺真的很差勁,就好像一個剛剛來到中國的美國人拿著筷子卻不知道該如何使用一樣,非常尷尬。作為“極道”世界的創造者,他雖然能夠控制其中任何一個人的心靈,可卻無法達成自己的目的。九半或者說林澤的存在此時變得很是尷尬,他已經完全失去了對這枚棋子的控制,一切計劃似乎都處於失控的邊緣了。
微微低頭掃了一眼手機螢幕,此時時間顯示已經是二零一二年的元月了。二零一二代表著什麼?很多人都知道但更多的人則是在迴避著這件事情。傳言,這將是整個世界的終結。
他自然是不相信傳言的,卓子正身為一個卓越的科學家,年輕有為奮勇向前,他正在做的事情打破了一切現有固有的觀念,從而幾乎是創造出了一個嶄新的世界。怎麼,難道世界的創造者也要被固有觀念所禁錮,他也要相信這個世界必定要在二零一二毀滅,就如同佛教記載中的三次滅世,就彷彿北歐神話中那些個人類終究會滅亡的預言麼?
當然不是,但後來,這種想法被打破了。一年之前,佇立在這個世界巔峰的最為權威的科研機構向聚集了人類社會中數量最為龐大的高智商群體“龐特俱樂部”散步了這樣一個訊息:有八顆小行星正在向地球逼近,他們全部會在二零一二年結束之前抵達地球,而地球的生死存亡迫在眉睫。
一年前,正是卓子正被所有人都認為已經徹底死亡,徹底消失了的時候;一年前,也是他的復仇大計真正展開的時候。就在得到龐特俱樂部所散發出來的訊息的前幾日,他對極道世界的研究達到了一個駭人聽聞的地步,而新的突破的出現讓他有了更多的和逆輪組織談判的資本。
什麼是逆輪?沒有人能夠說得清楚,但這的的確確是暗網中對強者的尊稱。
卓子正再次掃了一眼手機,上面是逆輪組織所發來的郵件。他沒想到距離上次使者的到來不過數日,逆輪便會再一次變得焦急起來。如果當初知道他們如此心急,恐怕自己就不會與他們合作了,卓子正心想。但是當時他繼續往下看的時候,心卻逐漸涼了半截。
原來,根據逆輪的測算,第一科小行星最快三個月之後便會與地球產生碰撞。排除諸多不確定因素以及測算的誤差,小行星撞擊地球的時間提前一個月甚至是兩個月都不是不可能的。此時不僅僅是逆輪開始著急,就連他卓子正都開始暈頭暈腦了起來。
自己的抱負與報復還沒有完成,很多事都沒有做好,難道說一切就要如此終結了麼?想要做好那些事情,想要完成自己的目標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儘快成為極道世界的神,而成為神的第一步,就是讓九半成神。
然而九半又是難麼好控制的?本來想要將複雜的事情簡單化,沒想到九半的內心竟然複雜無比,衛西乘都勸不動他,這讓卓子正險些動怒甚至露出馬腳來。
從衛西乘的思維之中抽離出來,卓子正的腦海飛速思考轉動著想要為自己的困局找到一個出口,可時間過去了很久卻始終沒有解決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