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男人響指聲想起,男人背後的圓形門轟然開啟,強烈的陽光灌了進來不過隨即門便關上,房間內再度昏暗了起來。隨著大門的開關,一個女人端著托盤走了進來。那托盤上只有一個熱水壺,女人就這樣端著熱水壺走到了兩個男人的中間,先是給西裝男面前的杯子倒滿了熱水,而後轉身就要給“卓先生”倒水,可癱在輪椅上的卓先生卻是輕輕地擺了擺手示意她退下,而後自己的雙手再次敲擊鍵盤,冷漠的機械男聲便再度響起:
“恐怕沒有那麼簡單吧?”“卓先生”冷冷地瞥了一眼自己面前的那個西裝男,眼神彷彿刀子。“當初說好了的,我到期交貨,可如今你們一而再再而三地派人過來,在我這裡一坐就是一天,還說沒什麼意思?你們好意思麼。”
“卓先生”的冷漠並沒有打消西裝男的積極性,他嘴角揚起有些笑嘻嘻地說道:“沒有沒有,組織上怎麼可能對卓先生懷有其他心思呢?只不過組織上怕卓先生獨自在這裡呆的太久,煩悶了,才派我們這些人來給卓先生解悶兒的啊。要知道其實我們也......”
“你放屁!”這一刻,那機械男聲忽然就轉為了暴怒,而“卓先生”的眼皮也微微上挑,那似乎已經是他表情上的極限了。雙手飛速舞動著,機械而冷漠的聲音也接連不斷地傳了出來:“這叫給我解悶兒?你們給我解悶兒的方式就是讓買通我身邊的所有人來一起監視我,然後不停地給你們彙報資訊?”
圓形大門再次洞開而後很快地就合了上去,是倒水的女人走了出去。
“你打個響指就能讓我的保姆立刻進來給你添水,是不是你下次打響指的時候,我的人頭就要落地了?”機械的聲音很冷漠,可只要聽到了這個聲音的人就不難從中聽出“卓先生”的怒火。儘管如此,可西裝男卻是絲毫不介意的。他喝了口水後將水杯放在桌子上,身體不再依靠在舒服的椅背上而是微微向前躬身,將雙手十指插在一起握成拳頭放在自己的膝蓋之間,幾乎就像是彎腰一般地將身體向前湊著,而後開口說道:
“卓子正,你可別敬酒不吃吃罰酒。”身穿西裝的男人緩緩開口,語氣中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態度,似乎很是強勢:“先不說我‘逆輪’出現了這麼多年,到底是如何維持的;你也可以去打聽打聽,這些年來凡事違抗組織命令的人能有一個有好下場麼?‘逆輪’從來不亂殺無辜,但對一切不聽話的人,向來都是從不心慈手軟。”
他語氣緩了緩,抬頭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那個名為卓子正的男人,而後繼續說道:“卓先生,換句話說你首先應該想清楚的一件事就是,你的命是誰救得。”他的身子直了起來繼續靠在椅背上,似乎說出這句話之後讓他輕鬆不少。“如果沒有組織,你還能活到現在麼?這麼長時間來是什麼人一直在維繫著你的姓名,又是誰在一直幫你完成你想要做的事情,你要想清楚。這個世界上有利弊之分,有對錯之選,但每個人都要為自己所選擇的路而負責。你可以活不明白,但組織倒是很明白的。”
癱坐在輪椅上的卓子正猶豫了一下,而後機械的男聲再次傳了出來:“好吧,你說得對。這次組織上是什麼意思,不是還沒到規定的時間麼?”
西裝男抓起自己面前的杯子吹了吹上面的熱氣,有些漫不經心地說道:“的確,按照之前的約定卓先生的確是還有很多時間的。但計劃趕不上變化,上面終究還是出了點問題。”
“怎麼,出什麼事了,難道......”
“不用猜了,我告訴你。是政府那邊出了問題。政府的人似乎已經對我們的動向有所瞭解,他們好像正在想辦法採取行動。組織上並不是不信任卓先生的能力,只不過一切都要防患於未然。”西裝男一口將杯中的熱水飲盡,而後呲牙咧嘴地將杯子放在了桌子上。“嚯,這水也未免有點太燙了。”
看著西裝男很是輕鬆的表情,卓子正的腦袋怎麼也猜不出來他真正的用意。到底是威脅自己,督促自己還是僅僅為了催工?如果僅僅為了催工,恐怕沒有必要這樣吧?躊躇了一下,敲擊鍵盤的聲音與冷漠的機械男聲同時響了起來:“所以,組織上的意思是要我加快程序,一年之內交工?”
西裝男微微搖了搖頭笑了笑,“卓先生還是有些天真了,時不我待,也不待你啊。”他伸出自己三根手指,在卓子正面前比劃了一下而後便立刻收了回去。“三個月,您只剩下三個月的時間了。三個月後如果您不交貨,恐怕你我二人的大好頭顱便都要落地咯。”
他說完這些話,便有些瀟灑地轉過身去頭也不回地向著門口走去。卓子正先是愣了一下,而後趕忙操縱鍵盤讓擬聲機器發出聲音:“三個月,組織上是瘋了麼怎麼能這樣!是想要我的老命麼?你們不能這麼欺負人!”
“今非昔比嘍卓先生,這裡可不是你的研究室,這是‘逆輪’的地方,你研究所的規矩不好用呀。”西裝男沒有回頭,他很快就出門而去,大門關上之後他的聲音依舊迴盪在卓子正的耳旁:“放心吧卓先生我向您保證,三個月後如果您沒辦法提前交貨,您的頭顱一定比我先掉在地上,我會親自動手。”
圓形大門“轟隆”一聲關閉了,就如同閘門,牢籠合上了一般令人心悸。西裝男的身影消失在了卓子正的視野之中,那強光最後一次出現又消失之後,他背後的冷汗唰地一下就落了下來。此時,卓子正的手背手心皆是汗津津的。
他的眼皮低垂了下來,似乎是在想些什麼東西。而後很快地,就如同靈光一閃一樣,卓子正猛然將自己的眼睛睜開,而後操控著自己的輪椅轉到了身後的主機旁邊。他儘管身體癱瘓,可兩條手臂十根手指卻如同野蜂飛舞一般靈活。幾秒鐘之後,一個粗壯的機械臂膀便操控著一個頭盔戴到了他的頭上,旋即,一個不同於之前的機械男聲的女性的聲音變從成群的主機之中傳了出來:
“是否直接載入程式?”
“是。”
“好的,為您載入,程式碼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