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撞發生的時候就好像恆星炸裂開來一般,一顆恆星與另一顆恆星相撞所產生的巨大爆炸也不過如此。兩個人影在地面上相撞,一方倒退而另一方死死抵住他的脖子將他向後推著,直接撞入了巨大的山嶺之中,驚起諸多鳥獸。
樂巖山脈西方,也就是靠近囚牛之國的鉅鹿原上,驚天之戰正在緩緩地拉開了序幕。這鉅鹿原當年本是諸侯定鼎之戰的最後戰場,戰場之下埋忠骨,也埋小人。只不過誰也沒想到的是,多年之後的這裡烽煙再起,巨大的碰撞再次出現了。
白影的身體被嵌在了層層山石之中,這是九半剛剛一掌將他推進來的。令人難以置信的是,山中碎石無數,可此時白影的身體卻是異常堅韌地沒有受到任何傷害,只不過是口中吐出了一點鮮血。那鮮紅色只不過稍微出現在了白色的面罩之上,便立刻被他嚥了回去。
“有點甜啊......”白影喃喃地說道。他抬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前方,九半的身影籠罩在層層塵土之中看不真切,反倒是那雙仇恨的眼睛卻異常明亮。充滿著剝皮削骨的仇恨的眼神穿過飛揚的塵土落在白影的身上,他不怒也不害怕反倒是笑了,“怎麼,就這麼恨我?”
他的聲音似乎是有些太過囂張了,得到的回應卻是對方反手一拳,就朝著他的臉上砸來。轟然巨響緊接著便從山中傳來,似乎就連地殼都被砸穿了一般。九半的手上似乎是破了點皮,手下的地面也出現了巨大的窟窿,可那白色的身影卻是消失無蹤了。
微微的熱氣從自己的耳根上出現,白色身影恍若鬼魅一般地出現在了九半的身後,他的聲音忽遠忽近地飄了過來,令人頭皮發麻。“我說了,你殺不死我的,而我一定會讓你生不如死。”
反手一掌劈過去,勢如閃電般的攻勢卻劈了空。那一記掌刀打在空處,卻如同隕星落在海上一般,在空氣中驚起了陣陣波濤,氣浪翻湧起來。九半回頭,只見之前還被自己按在了山石之中的白色身影此時竟然活蹦亂跳地站在那裡,身上也沒什麼傷痕累累了只是雙手中各自拎著一柄短刀晃來晃去,依舊是囂張無比。
“我知道我殺不了你,”他用嘴吹了吹自己刀上的灰塵,說道:“但我還是要試試。畢竟到目前為止九國之中尚且沒有誰能在半聖境界就殺死聖境高手,說不定我就能開這個先河呢。”他笑了,此時他已經將自己的面具割掉了大半,鼻子向上依舊掩藏在白色之中但卻露出了兩排白色的牙齒。那張嘴一咧一笑之間除了猖狂之外,竟然還透露出年輕人絲絲縷縷的青春年少。都說初生牛犢不怕虎,可此時這白色的身影彷彿就是這樣了。
但那白影真的年少麼?裸露在空氣中的嘴邊,他那張臉上不知道是如何弄出來的傷疤此時蔓延了下來,彷彿是明晃晃的白刃一般顯眼。依舊帶著的班長面具上是沒有孔洞的,他的眼睛此時依舊是掩藏在面具之下,看起來讓人心生畏懼與恐怖。
此人到底是誰,與自己有什麼關係?九半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此時的九半已經不是負屓之國的亡國儲君了,也不是林澤,他只不過是一個自己的朋友被殺了的聖境強者,而殺人兇手就站在自己的面前。沒有想那些半聖境界的術士都怎麼樣了,也沒管吳涼子身在何處,九半死死地盯著自己前方不遠處的那個人,這一刻他只想殺了對方,為八羽復仇。
他抬腿,向前走去。詭異的是,每走一步八羽的音容笑貌就會閃現在自己的面前。用林澤的記憶來說,此時就如同電影回放一樣,一幕又一幕的關於八羽的記憶出現在了自己的腦海之中。不是說只有人死之前才會如同電影回放一般回憶自己的一生麼?可此時為什麼所有有關八羽的記憶竟然逐一閃現了呢。
“人的一生中,會有兩萬個人是與你有緣的。可這地球上一共有七十億人,要遇到兩萬人中的一個是何其艱難呢?”
九半記不起自己是什麼時候從哪本書上看到這句話的了,好吧,從今天起這兩萬個人只剩下一萬九千九百九十九人了。
他在向前走著,每走一步那白色身影是聲音就更加清晰一點,他知道自己離幫八羽報仇更近了一步,可前方不遠處那個人的聲音為什麼竟然有些耳熟呢?
“我也想過自己殺不了你怎麼辦,後來想通了。反正你也殺不死我,那我就一點一點地殺掉你身邊的與你關係親近的人。我倒是想看看,聖境強者是否真的能夠超脫世俗之外,然後孤家寡人地活著。”白色的身影說完這句話之後沒再說話,他只是輕輕地用自己手中兩柄刀的刀刃互相摩挲了一下,而後身體重心下沉,擺了一個猛虎下山式就在那裡等著九半。他似乎很有自信,自信能夠殺死九半,自信能夠殺死聖者。
白色身影手中的雙刀上,散發著冷冽的氣息。那似乎是一對殺人刀了,刀口舔血,以血養刀多年之後的老刀上才能夠出現這樣的色澤,讓人有些心慌不安。刀刃鋒利,在夕陽的照耀之下散發著一股攝人心魄的光芒,而那刀柄處盤旋而上的龍首,似乎在證明這一切實際上並不簡單。劍是出鞘劍,殺機凜然,似乎下一刻就能夠化作猛虎,撲上去直接咬斷自己對手的喉嚨。這雙劍皆不過七寸長短,可卻是放血的利器,這些年來已經不知道送走多少人歸西了。都說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儘管自己沒有武器,可在九半眼中那白色的身影不過是一具即將覆滅的屍體罷了。他漸漸地走近了對方,在一丈距離之外停下了腳步,深吸一口氣,而後站在那裡,沒有動彈。
他似乎還有話要對對方說。
就這樣,二人僵持了有一刻鐘的時間,誰都沒有率先出手。九半的緣由不得而知,可白影卻是實打實地有些膽戰心驚了。方才距離有點遠,而九半渾身上下的氣息似乎也是沒有放出來。直到對方走近了之後白色的身影才發現,原來九半渾身上下氣息修為之浩渺,簡直難以揣測。如果他將自己比作湖的話,那麼對方便是海,而且是迴圈往復生生不息連綿不絕的海洋,深不可測。
他有些害怕了。
這時候,九半卻忽然閉上了自己的眼睛。他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是強行在壓抑著自己內心的怒火,開口說道:“你的背後是誰?”
白影沒有說話。
“你是受誰指使,竟然敢來殺我的朋友?”
白影還是沒有說話,可掌心之中忽然就出了許多虛汗,他開始有些害怕了。
九半沒有再問,這一刻空氣都彷彿凝結了一般。雙方的耳中只有風聲傳來,白影幾乎就將那微微風聲當做了死神來臨之前的最後一口喘息,而九半的內心只有煩躁不安。
你殺了人,償命都不行。因為你的命,比不上她的命。
他猛然睜眼,彷彿是天地開合一般,讓白影心中的最後一道防線驟然崩塌。那種巨大的如同泰山壓頂般的偉力,那股讓天地失色,如同盤古開天破混沌一般的巨大未能瞬間就傾倒在了白影的身上,第一次碰撞他就輸的一塌糊塗。
於是下一刻,幾乎是沒有任何反抗餘地的,下一刻九半便直接站到了白色身影的近前,而後一把就拎著他衣服的領子將其揪了起來。白影慌張但好在是反應了過來,隨即自己的左右雙刀便朝著九半的兩側太陽穴劈了過來。他的刀很快,在空氣中帶起一連串的白影與陣陣破空之聲電射向九半的腦袋,但九半的手法顯然更為迅猛,他的左手抬起一左一右輕輕一揮,便將其手中的雙刀瞬間打落在地面上。雙刀落地的時候,九半的腦袋“砰”地一下子便撞在了對方的腦門上,那白色的面罩立刻便顯現出一抹紅暈,只不過不是面色潮紅,而是血的顏色。
白影似乎還想反抗,他如何都沒有想到戰鬥竟然會結束得如此迅速,真正對抗的時候自己竟然如同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孩童一般被人拿捏在手中。於是他的雙拳猛然上衝,想要借勢擊打在九半的腦袋上,但顯然這個辦法也失算了。
他的速度如同鬼魅,可九半的身法卻如同鬼神一般,一瞬家便轉移到了他的身後。九半直接伸出自己的雙手抓住對方的兩條胳膊,然後直接向後一使勁兒,隨著骨骼斷裂的聲音出現在雙方的耳中,白影的雙臂便這麼斷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