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個原因他誰都沒有說,就算是八羽也是一直隱瞞的。他想要在囚牛之國尋找與自己命格相同的殞王者,以讓借天計劃的完成度更進一步。在成神與獨自合縱連橫而後完成復國這兩者當中,儘管後者更為簡單可實際上前者卻更為可期。殞王者的力量是諸多同一命格的人中最為強悍的所在,甚至於其已經靠著自己的修煉達到了聖境的修為也不是不一定。在九半的內心估算當中,得到殞王者的力量後就把的境界絕對會一路攀升,他甚至直接抵達聖境巔峰都不是不可能的。常人修煉最為忌諱突飛猛進,然後九半卻並沒有這種顧慮。在借天計劃之中雖然名為“借天”可實際上卻與將自己的力量收回並無兩樣,只不過常人所不知道罷了。
所以,在道義與力量面前到底應該選擇哪一個呢?九半陷入了躊躇。這個時候的八羽自己感覺沒趣,便自行在屋子之中到處抬眼瞅了起來。左看看右看看就如同一個觀光旅行的孩童一般充滿了好奇心。九半被一個選擇箍住了腳步很明顯無法前進了,而放任八羽在少虹的房間之中溜達來溜達去又不是個好事兒,萬一這八羽是個熊孩子怎麼辦?思來想去九半一下子站起身來拿起了自己放在椅背上的外套,開口對著八羽喊道:“八羽?走,陪我出去散散心去。”
“得令!”在壓抑的書房之中呆得久了,對於八羽來說多呆一分鐘都是煎熬,於是她立刻抬腿跟著九半走了出去,一刻都沒有停留一點都沒有留戀的樣子。
九半走到院中告訴老僕人請老僕人轉告少虹,說他與八羽出門溜達溜達稍微晚些回來,而在老僕人點頭稱是之後,便立刻帶著八羽走出了少虹大宅,朝著街上走去了。
而這一切,完全都被吳涼子看在眼裡。她看到了,只不過沒說罷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吳涼子的身旁多了一個人,一個身穿白色衣服,臉上猙獰無比且很是醜陋的人。那個人,就是巫尾。
“巫尾,你說,他對我是什麼感覺?”吳涼子沒有轉過頭去,她的眼神依舊停留在九半與八羽最後消失在這個院子裡的那個位置上,但嘴唇卻輕輕撥動,淡淡地開口說道。她似乎並不是問,而是想要說了上句讓巫尾接下半句罷了。
巫尾沉默了一會,而後用一種略微顯得有些低沉的嗓音開口說道:“臣......不知道......”
“不知道?”吳涼子提高了嗓音,彷彿是在質問一樣,“你不是很厲害麼?文治武功不都很強的麼?一個曾經統治一個國家的人竟然連這點問題都想不出答案,怪不得你身邊從來沒有女人。怎麼,難道說曾經強悍的巫尾大人在成為了我的僕人之後就什麼話都沒有了?你有沒有想過,有些東西輸了一次就是永遠地輸下去啊,啊?”
最後一個字,吳涼子很明顯地加重了音量用了反調,但巫尾依舊是低眉順眼地沒有什麼反應,就好像是一條忠犬一般伺候在吳涼子的身旁,任打任罵都不會離開。沒人知道這是什麼原因,但所有僕人都知道的一件事就是,吳小國師是絕對不會將自己身邊的這個僕人當做豬狗來看待的。
沉默這種狀態持續了一會,吳涼子便決定不再沉默。沉默的時候她做出了一個有些令人駭人聽聞的決定,可就連她自己都沒有想到說出來的時候竟然能夠如此地古井無波。
“去,跟上那兩個人,七天之內如果那個名叫八羽的女人沒什麼用了,就殺了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吳涼子的臉如同萬年冰床一般寒冷,似乎已經是一種不屬於人類的表情了,沒有糾結也沒有喜悅,似乎所有正面與負面的情感都從她的面容上剝離了出來,如同一塊石頭。
巫尾沒有說話,他只是微微低頭抱拳,而後便轉身騰空而上,運用了自己獨門的追蹤之法跟了出去,彷彿是一隻蝙蝠一般。
沒有人知道巫尾為什麼會出現在胡琴城,就連少虹都不明白吳涼子為什麼要收這樣一個醜八怪作為僕人,難道說這個世界上長得好看修為還不低的年輕人還少了去了麼?
可吳涼子始終都沒有說過原因。
她當然不能說原因,她當然不會告訴除卻知道這件事之外的任何人她曾經遭遇過的事情,更不能任由其他人去洩露。吳涼子自知嘴巴嚴得很,而九半絕不是出賣朋友的人,所以唯一剩下的突破口就是那個半死不活的巫尾了。之前與九半等人分開之後吳涼子花費了一些心思找到了巫尾,在其囂張與不屈服的態度下她將對方成功收服並且使其成為了自己的奴僕,否則也就不會有現在這一幕的出現了。
都說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可實際上什麼事情不是這樣一個道理呢?儘管她信任少虹,可實際上巫尾之所以能夠成為她的奴僕,還是少虹在其中幫了不少忙。
“如果你敢將你我的關係說出去,我發誓你的胸口絕對會‘砰’地一聲炸開然後湧出你這輩子都喝不完的鮮血。如果你敢不聽話,那麼......”她壓低了嗓門而後說道:“砰!”
這些話是少虹在說服巫尾的時候說的。實際上對於收付巫尾,少虹是運用了一些技巧,給到了一定量的好處在裡面的。畢竟自己的徒兒是那麼心疼的孩子,而實際上巫尾的戰鬥力又非常可觀,肯定是一個很好的護衛了。
吳涼子躲在暗處給巫尾安排好了任務待到對方離開的時候,自己則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面之上。不知道是處於嫉妒還是其他的一些什麼原因,這一刻的吳涼子內心空落落的。好像是因為自己一時間的猶豫,所以機會機會被別的女人搶走了?這不應該,也不應當。
除了我之外,別的女人都是不三不四的東西,下流貨色,一點都不應該被九半瞧上眼,可他怎麼就偏偏約了那麼個小姑娘出去呢?
不過轉瞬之間她就釋然了。很多東西實際上是不需要解釋的,每個人都有自由選擇的權利,而每個人都必須要為了其自由選擇的結果而承擔後果,不是麼?想到這裡吳涼子擦了擦自己的眼淚站了起來,也不哭了也不難受了,就好像是一個堅強的大孩子一樣。
同樣的,躲在角落裡不出聲的暗自偷看的少虹法師,此時也逐漸地流出了點點滴滴清淚來。少虹是真的心疼吳涼子,可是對於吳涼子自己曾經做出的那些舉動,又是不敢苟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