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頭雪豹的死以及九半對獒犬的不屑齊齊戳中了陰濛的痛點,這一刻他彷彿是有些暴跳如雷了:“獒犬?看清楚了你這個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這是龍獒!是一代獒王!”
果不其然,被猜中了。當“龍獒”二字落入衛西乘耳中的時候,他手持著的雙刀差點就沒能拿住,垂了下來。這顆飽經風霜的心終究還是涼了半截,他心念電轉,可終究沒辦法為己方這幾人找出一條活路出來。
龍獒,那可是龍獒啊,傳說中可殺神屠神的獒中王者,是聖者之下絕對不敢招惹的存在。而如今這龍獒不但站在了他們的面前成為了他們的敵人,更是經過了自己對面的這個亡靈術士的恐怖加持,這要如何對抗?
九半或許還有希望,可自己站在對方面前的話就如同一個新兵遇到了拿著方天畫戟的將軍一般,幾乎是毫無還手之力的。這種絕望的心境瞬間出現,但又很快地消失了。衛西乘反手緊緊地提起了自己的雙刀擺在胸前做好了戰鬥的準備,彷彿是一個死士一般。孤身一人的衛西乘可生可死,但有妻有女的衛西乘不能死,身後還站著八羽與師甲的衛西乘更是絕對不能死去。如果他就這樣死去了,又有何顏面在地下與老友會面?
儘管可能這場戰鬥已經與他沒有什麼關係了,但他還是要做一個男人,一個頂天立地的人。
前方,陰濛還在滔滔不絕地誇耀自己身旁的龍獒,可九半已經默默地擺好了戰鬥的姿態而後開口說道:“別廢話了,真的厲害的話你就殺了我再說。”
好像是喝了一半的水猛然被人打斷一樣,聽到九半的話陰濛胸中的怒氣瞬間達到了頂點。此刻他一句話都沒說只是右手向前一揮,那龍獒便張開血盆大口竄了出去。一人高的龍獒並沒有用出它的嘴巴反而是半直起身子像是一個人一般,巨大的爪子猛地朝著九半的腦袋拍了下去,想要撕碎一切。
龍獒巨大的爪子拍下,九半的拳頭便也就那麼直挺挺地迎了上去。此時他的拳頭上依舊是帶著雷霆,只不過那雷電更為凝實彷彿是雲中來客一般。無形中似乎是陰濛的聲音傳入了自己的耳朵九半彷彿聽到對方在說“轟雷拳,不錯,但可惜了只不過是最低階的雷霆法門”,而後他的拳頭就好像是砸進了一團棉花之中,根本就沒有起到效果。
下一刻獒犬的另一隻爪子從另一側拍來,九半瞬間下蹲一個貼著地面的後滾翻便滾了出去,堪堪地躲過了這一擊。
獒犬一擊得手便是順勢前衝,它的血盆大口已經張開一口便朝著九半的頭顱咬了過來彷彿是想要一口將九半的腦袋都咬掉一半,圖謀不淺。可九半整個人卻彷彿是得到了雷霆的加持一樣他在身形向右躲避的時候不知道什麼時候便從身後抽出了一柄長劍,如同鬼魅一樣地出現在了獒犬的身體左側。
獒犬身形巨大,一口落空之後尚且來不及轉身,九半便一劍劈在了它的脖子之上。龍獒毛髮濃密且柔軟,這一擊九半根本就不知道是否真正地讓其傷筋動骨了膽卻也沒有時間去細細糾纏。一劍將龍獒的身形劈開之後九半接連劈出了八劍,每一劍都是劍氣橫空雖然並不巨大但卻異常凝實地連貫地劈在了龍獒的身上。不過是三個呼吸的瞬間相對狹窄的密道之中龍獒的身體便撞在了密道的另一側,揚起陣陣塵埃。
龍獒撞在牆上倒在地上,九半也緩了緩神。他喘著粗氣轉過身去看向那陰濛所在的地方,亡靈術士口中似乎在絮絮叨叨地念著什麼而本人依舊藏在黑暗與光明的交界之處看不清楚。九半拎著劍的那隻手中,手腕微微顫抖。連續劈出九劍本來對他的身體便是巨大的負荷,更不用說第一劍劈在龍獒身上的時候那感覺就好像是泥牛入海,龍獒柔軟的毛髮以柔克剛地化解掉了他巨量的衝擊力,甚至還差點讓他的手腕閃到。
他脫劍抬腳朝著陰濛的方向走去,可身後卻猛然傳來了衛西乘的喊聲:“九半,小心!”
聲音抵達耳中的時候九半就知道來不及了,龍獒巨大的軀體猛地從陣陣灰塵中竄出一下子便撲到了他的身上,兩隻巨大的爪子一隻撲向了他的胸膛而另一隻直接按住了他的肩膀。血盆大口張開帶著濃郁的腥氣迫近了九半的臉,他好像是能從那血盆大口中看到地獄的景象。
這一刻在陰濛的眼中,九半已然是一個四人了。
在陰濛的眼中當九半與龍獒相撞在一起的時候他們的身影幾乎重疊了,站起身子來的龍獒差不多有一個半人那麼高而此刻它撲在九半的身上完全將其身影掩蓋住了。在這個亡靈術士的想象之中龍獒似乎已經一口咬住了九半的腦袋,接下來要做的就是上顎與下顎緩緩發力,將那顆頭顱狠狠地撕碎嚼爛便可。
只不過幻象終究是幻象,理想終究是不盡人意的。某一刻開始,龍獒的身體緩緩地被推開,繼而那龍獒似乎是剛剛被九半限制了一般猛地掙脫開來。它跳到一旁發出了某種介乎於憤怒與悲傷之間的吼叫聲,可那聲音卻是不完全不完整有所殘缺的。
九半抹了抹自己臉上的獒血,故作輕鬆地對著不遠處的陰濛說道:“你這龍獒,歸根結底也是不怎麼樣嘛。”而陰濛則眼神陰冷,殺氣滿盈。
原來,剛剛就在龍獒撲上來的千鈞一髮之際,九半拼著自己的肩膀與胸膛被龍獒的兩隻爪子猛擊,以骨頭幾乎要碎裂開來的代價順勢便將手中的長劍送入了龍獒的喉嚨之中。可惜的是龍獒不禁毛髮很厚皮肉也不是一般地粗糙,這一劍緊緊是刺入了龍獒的血肉沒能繼續深入下去,也僅僅是暫時控制了其身形沒能傷其脊椎與內臟便被其掙脫了出來。
此刻的龍獒喉嚨被破聲帶被割開,失去了發出聲音的能力的它就好像失去了一半威能的孩童一般,雄渾的吼叫變成了委屈的悲鳴,它在不遠處踱步轉圈,一時半會不敢上前來。
看著地上稀稀落落的獒血,衛西乘一時間竟然熱血上湧彷彿是找到了年輕時的感覺一般,他看到了希望。
九半和他實在是有些相向了,絕地求生險中求勝,如此看來今日他們幾人應該是不至於命喪於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