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六的眼神獨立的,是鎮定的,是與眾不同的。那並不是一雙選擇了逆來順受的眼睛,正相反的是,這其中充斥著不甘與堅定,甚至是常人所不能容忍的“反骨”。那是一雙太過堅定的眼睛,就像是冬天裡傲然堅挺的梅花與夏日暴雨中的青草,永不折腰。九半盯著這樣的眼睛看了一會,最終確定了自己的判斷沒出問題之後才走上前去一把便牢牢地控制住了那支揮動著的鞭子,並說出了那樣的話。
四周一片寂靜,也可能是尷尬。而就在這樣的一片尷尬之中,九半聽到了自己耳旁傳來了一句微如蠅蚊的話:“謝謝你。”
恩,這次出頭,沒白出。
九半盯著戲班班主,那班主也盯著九半,而八羽盯著他們倆,和所有圍觀的人一樣不知所措。五六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戲班班主看到之後手一緊,就想要抽回鞭子繼續抽打他,可卻被九半再一次牢牢地攥在了手中,紋絲不動。
“你想幹嘛?”
“阻止你打他。”
“你憑什麼阻止我?他是我的,我愛怎樣就怎樣你管不著!”
“那現在他不是了。”說著,九半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忽然就掏出了一大把銀錢,嘩啦嘩啦地灑在了地上。“這些,夠不夠讓他變成我的?”
銀錢落地嘩啦響,四周依舊是一片鴉雀無聲。所有人的腦袋中頓時同時出現了一個想法:這個人,是不是被錢砸傻了?
沒有人知道,就連八羽都不知道。她一直以為所有的錢財都放在了衛西乘身上保管,而九半身上怎麼可能會有如此多的銀錢?這簡直就是奇蹟,或者說是變戲法一般的存在。她的確是想問問衛西乘的,畢竟那個男人比她接觸九半要早很多,說不定有一些她不知道但他知道的事情呢?
她正這麼想著,衛西乘就來了。衛西乘先是穿過擁擠的人群到那個圍觀的圈子的中央,一把抓住了九半的手就將他向後扯,一邊扯一邊說道:“你搞什麼鬼呢趕緊和我回去睡覺去了!一天天的該乾點什麼自己心裡沒個數麼?”
氣氛有些凝重。
感覺到了身邊的氣氛有些不對,衛西乘便回過身來看了一眼那個戲班班主,似乎是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出了什麼不一樣的東西的衛西乘,自己也感覺有些異樣。於是他便從懷中掏出了一些金子,一把扔到了對方的腳下說道:“抱歉啊可能是不夠?但我也就只有這些了,見諒見諒。”而後,他便右手拉著九半左手扯住了八羽,破開人群走掉了。
九半的耳朵其實是很好用的,六感也是。儘管背對著戲班班主與怪人五六,但他還是感受到了一股略帶感激的目光,與戲班班主有些呆滯的眼神和話語:“這幫有錢人,瘋了吧?”
客棧之中,上房內,衛西乘坐在自己的床邊泡腳,而九半平躺在他自己的那張床上翹著二郎腿,不知道該想些什麼。
“啊~~~”可能是熱水有些舒服,衛西乘終究還是沒忍住發出的呻吟聲。那呻吟聲傳到九半的耳朵中讓他惡狠狠地打了個激靈,而後說道:“我的衛兄啊你幹什麼呢?閒得慌了是麼?”
沒忍住又呻吟了一聲的衛西乘稍微抬了抬他很久沒有用熱水好好洗過的叫,反倒是瞟了一眼九半而後說道:“我閒?我看你才是很閒吧。要我說你閒著沒事兒惹那些個麻煩幹嘛,咱們一路上遇到的麻煩事兒還不夠多了麼?”
九半沒搭腔兒,彷彿是神遊天外了。
九半沒搭腔兒,衛西乘就自顧自地說道:“要我說啊,咱們這一路什麼都別招別惹,安安穩穩順順溜溜地過去多好。古城裡那麼多戲耍怪人的戲班子,難道就能一點事兒一點問題都沒有麼?再者說了,這古城本就沒有名字,光憑這一點就有足夠理由......”
衛西乘似乎是還想說下去,可身旁卻傳來了九半的呼嚕聲。無奈地看了一眼對方,他重重地嘆了口氣而後擦了擦腳,把水倒了之後也上床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