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了三日之後,九半與衛西乘八羽二人一同上路,趕往狻猊之國去了。
此時八羽已然從沉睡中恢復了過來,她不愧是與九半命格相近之人,身體恢復的速度是極快的,再加上譚一壺在一旁進行了一些輔助性的治療,於是便極快地恢復了身體,得以上路。
但其實譚一壺幫助八羽儘快恢復的目的並不是想要她陪同九半一起上路,相反的是他要求八羽一件事情:譚一壺對八羽明言自己要煉一壺絕世大藥,向八羽請求借其殘破的尾葉秘境一用。實際上八羽的尾葉秘境此時已然恢復得差不多了,而她自己對譚一壺又沒有什麼反感,於是便借了出去。至於譚一壺到底是不是要煉藥,譚一壺的葫蘆裡賣的又是什麼藥,她根本就不怎麼關心。
九半等人上路趕往狻猊之國,實際上是受了譚一壺的指引罷了。譚一壺那日於鐘樓上曾說,聽聞狻猊之國有耆童靈器,而耆童為神,可以退耕夫,若能尋得則可以解蒲牢之困。九半聽說這件事之後幾乎是自然而然地接下了這個差事。反正“借天”之行尚未結束,自己也必然是要去狻猊之國的。況且關於蒲牢之困,九半幾乎已經幫到了頭,所謂“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九半倒也是不差這些了。聽聞九半願意幫忙遠行一次狻猊之國,蒲牢國君幾乎是千恩萬謝,並且為他準備了諸多錢物糧食,而後才送上路。
臨行前,蒲牢國師玉卜子找到九半,當面交給他一個香囊。香囊似乎是有些年歲了,幾乎沒有什麼香氣,但玉卜子卻鄭重其事地將香囊遞交給九半,而後有些嚴肅地說道:“九半,這個香囊你拿著,就算是個信物了。我早年曾與狻猊國師金珠子有些交清,你拿著這香囊去找他,想必遇到困難的話他是會幫忙的。”
看到有信物在手,九半自然是大喜過望。他一邊說著“謝謝”一邊接下了玉卜子手中交來的香囊,卻沒有發現玉卜子眼神之中流露出的一絲不一樣的情感。
眾人都有了去向,嶽滿弓則啟程穿越螭吻之國回到狴犴之國中去。他說要為蒲牢之國求一些兵馬前來,這樣就算八羽所作的萬里海障被破,蒲牢之國還能堅持一段時間。對此,蒲牢國君千恩萬謝。
就這樣,眾人再次分別,分別踏上了自己的路。
尾葉秘境中,丹爐懸浮在半空中,丹火熊熊燃燒,不停息。
丹火是千奇百怪,或者說千變萬化的。每個煉丹師都擁有著自己的與眾不同的丹火,此時譚一壺的煉丹爐下,丹火便是在紅綠兩色之間變幻不停,不過其頻率並不快,彷彿遲暮老人。
突兀地,一個少年的聲音響起,清脆悅耳又讓譚一壺分外熟悉:“老傢伙,你到底還是老了啊。怎麼,七色丹火玩不轉了?”
譚一壺不用回頭便能知道這是小暮的聲音,於是他一邊繼續把持著丹火的力度一邊開口說道:“你這個怪物,比我年輕多少麼?怎麼,你的事兒辦完了,來我這撩閒來了是吧。”
譚一壺身後不遠處,年輕男童的身影緩緩走出,那就是本該已經死了的小暮。這一次,身在尾葉秘境中根本無人能夠知曉小暮是如何走進來的,可譚一壺卻一點都不擔心這是假的小暮。因為若這小暮是假的,那他也就走不進這尾葉秘境了。小暮走到譚一壺的身後,盯著他的煉丹爐看了一會,開口說道:“有一個好訊息和一個壞訊息,你想聽哪個?”
“不都得聽麼?”譚一壺笑了笑,說道。他的聲音難免滄桑了一點,有些倦怠。“先說好的吧,這些天淨找藥材了累得夠嗆,正好讓我歇一歇。”
“好訊息就是,九半的借天之行尚且還算順利。不出意外的話短時間內他就能找齊與他命格相近的人完成借天,到時候你我的計劃就離成功不遠了。但前提是他能狠得下心,殺了身邊的那個小姑娘。”
“哦是麼,那挺好啊。這樣一來,你我離解脫的日子又進了一步了。”譚一壺的聲音有些開心了,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不過說實話,殺人可比救人難多了,我就是擔心......”
“還有更讓你擔心的,”譚一壺話未說完,小暮便接上說道:“壞訊息就是,Z的力量正在緩緩恢復。上次雖然對他打擊不小但他終歸還是恢復了過來,而且他也開始漸漸地接管這個世界了,恐怕九半的借天計劃也將被他知曉,到時候一切可就要難辦得多了。”小暮的聲音很是冷漠,甚至冰冷。儘管他與譚一壺是同夥,是一個陣營的,但當他說出這件事的時候,聲音依舊冷漠異常。
“你確定麼?”這一次,譚一壺轉過了頭。他的眼神中根本就沒有什麼快樂的東西,反而以無比的沉靜與冷靜。“你確定Z已經快要恢復了?”
“甚至說Z恢復的程度已經超過了我們的預期,我們有必要出手阻止一下了。要知道我們所處的這個世界是‘極道’世界的遠古時期,如果Z完全恢復之後徹底接管極道世界,那麼他將成為這個世界中萬古青天唯一的神,不僅這個世界將會接近毀滅,就連現實世界中的人的肉身都將要遭遇很大的危險。我們必須要及時組織了,哪怕是終止九半的‘借天’計劃。”
小暮的話每個字都灌進了譚一壺的耳朵之中,但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將自己的腦袋轉回煉丹爐的方向繼續煉丹,而後開口說道:
“算了,先這樣繼續下去吧。”
良山山脈地處狻猊之國與螭吻之國的中間,是為天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