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管他是不是神明,是不是得道高僧。”一旁的九半沒有說話,一直抱著蕃鳥的衛西乘卻接上了話茬。他輕輕地將自己懷中抱著的蕃鳥放在地上,而後緩緩地從腰間抽出了自己的武器——一對雙手滿刃刀——輕輕地擦拭了起來。“敢傷我妻子,對我的孩子竟然還抱有邪念,這七生的命我不能留。”衛西乘的眼神冷漠,連帶著那一雙刀都冷氣四溢。那一對雙手刀刀鋒不長,但卻充斥著兇厲的氣息,就連九半看了之後都心驚膽戰。九半不知道那一對刀是否殺過人,但在他看來彷彿有兩隻剛剛從地獄歸來的惡鬼正蹲坐在衛西乘的雙手之上,輕輕舔著自己的嘴唇極力遏制那大殺四方的慾望。
衛西乘手中雙刀出鞘之時,嶽滿弓忽然覺得自己身側一涼,隨即順著那股冷氣望去衛西乘已經出鞘的雙刀便出現在了他的眼神之中。看到那一對雙手滿刃刀的時候嶽滿弓心中一驚,那似乎是曾經在哪裡見過,似曾相識的東西,可又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沒法用言語說清。終於還是遏制不住自己內心的好奇,嶽滿弓開口道:“衛兄,不知你手中這雙刀刃....”
“當年出師之時,為吾師所贈。”衛西乘擦好了刀,左腳前踏一步整個身體蓄勢待發。
“不知道尊師可是姓王?”
“世人皆稱王世友!”這一聲,似乎是衛西乘為自己鼓勁兒壯膽一般,他左腳前踏之後一躍而出,輕飄飄的一個轉身便站在了寺院之中的一個五丈高牆之上。他朝著尚在半空中還保持著自己鳳鳥形態的七生說道:“七生,準備好去見你的師尊了麼?”一邊說著,衛西乘一邊飛速轉動著自己手中的雙刃。那一對刀在他的雙手中翻舞紛飛間似乎有鬼神之力降臨一般,看起來就像是收割生命的機器一樣恐怖。
七生似乎沒有理會衛西乘的話語,在輕飄飄躲過鸞鳥吐出的一枚巨大火球之後,那鳳鳥看都沒看衛西乘一眼就將一束更為劇烈的火焰朝著高牆噴射而去。儘管沒有發出聲音,但鳳鳥似乎就是在說“憑你還不夠資格與我為敵”。
烈焰自空中降臨,瞬間就吞沒了高牆,但那高牆之上卻不見衛西乘的人影。七生根本就沒看衛西乘自然不會發覺,但包括鸞鳥在內的其他人卻都是看得極為清楚的是,衛西乘是用更快的速度突兀地出現在鳳鳥的背後,而後自己手中的雙刀瞬間便劈在了鳳鳥的身上。
看著衛西乘如同鬼神一樣的舉動,不但是九半呆住了,嶽滿弓也是一臉驚詫。九半無法理解的是那個在自己面前溫和異常,一切都選擇退而求其次的大哥竟然是如此武功高強的人,如果最初自己被山賊掠走的時候,只要他願意,是否那賊窩都有可能被屠個乾淨?
“不愧是王世友的弟子啊......”嶽滿弓這句感嘆說出口的下一秒,那方卻是鳳鳥從半空中轟然砸落地面,而後化作了七生的樣子。在所有人眼中都可以清楚看到的是,七生那寸土不生的後腦勺上這次出現了一個寸把長的刀疤。
鸞鳥還在半空中飛行,似乎是想尋找進攻的機會;而衛西乘已經安然落地,只是她的雙手緊緊地攥著自己的雙刀,手背上青筋暴起,竟是不知道用了多大的氣力才會這樣。
“你的師父,是王世友?”用眼角餘光掃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九半與嶽滿弓,似乎是聽到了他們之前交談的七生淡淡地說道。
“憑你,還不配將師尊的名號擺在嘴邊。”衛西乘並沒有與七生廢話的打算反而是抬腿便衝了過去。一對雙手滿刃刀舞起,兩柄刀同時向著對方的腦袋砍去。七生的腦袋啊,那可是一雙大好頭顱。
衛西乘的刀很快,比之於獸走蛇行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的。他的刀甚至不可以稱之為人刀,似乎用“鬼刀”來形容更為形象一點。刀走龍蛇,在九半的眼中那似乎是快過光影的兩刀,在他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便欺身到了七生的近前。
似乎是一陣陰風從背後掛過,一種極為不舒服的感覺讓九半不自覺地抽出了自己的刀,橫在眼前。
“不愧是王世友的弟子。”冰冷的話語從七生冷漠的臉上說出,而後他便一手一個,用自己的雙手硬生生地抗住了衛西乘的雙刀。“佛門鐵砂掌?你這種渣滓根本不配用佛門武功!”二者剛一接觸,衛西乘便感受到七生所用的乃是佛門武學。不過在他這樣一個純粹的武人眼中,一個離經叛道之人又憑什麼使用本門武功呢?隨即衛西乘的雙手力度徒然加大,竟然硬生生地將七生推得後退數丈之遠,就連手中刀也向前推進了兩寸。
此時,似乎是覺得自己找到了戰機,那天空中阿鸞所化鸞鳥高鳴一聲便燃起渾身火焰朝著七生直墜而去。在阿鸞的眼中七生腦袋上的那條刀疤就是弱點所在,而此刻禿驢正在被人牽制,自己一定可以一擊得手的。
僵持的局面似乎即將被打破,勝利的天平好像已經朝著衛西乘一方傾斜了。但此刻整個世界在九半的眼中卻並不是那麼簡單。從七生化作人形開始,九半內心就越發凝重。因為在他的眼中七生的身體始終是被一股黑氣所包裹著的,逐漸地向地下滲透,而今竟然快速地凝聚起來,朝著衛西乘湧去了。
等等......朝衛西乘湧去???
“衛兄,小心!”
九半直接大喊出聲,而後反應過來的衛西乘便抽回雙刀倒退而去,一瞬間竟然退出了數丈之遠。阿鸞卻是沒有那麼多的好運了,畢竟剛剛才能適應自己鸞鳥的身體,很多事情並不是她想就可以來去由心的。儘管已經遏制住了自己向前衝去的勢頭,但那由天空下降的鸞鳥尚未來得及後退撤離。
似乎是被九半擾亂了計劃,那七生的情緒終於是有了點波動。他臉上的神情從冷漠化作了不屑,而後狠狠地朝著九半瞪了一眼。僅僅這一眼,竟然就讓九半心神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