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面色潮紅,一臉麻子,鬍鬚都要爬滿整個臉了,真不知道吳涼子是怎麼違心叫的出口公子的?九半和鹿蜀一同這樣想著。
那人轉過頭看到一位面容姣好,眼睛水靈靈的女子看著他,頓時便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然後他摸著那剛喝了湯的油膩嘴巴便說道:“哈哈,這是哪家的姑娘這麼水靈的啊。那梅老二不僅是這裡的常客,還與我一樣愛吃這店裡的湯,別提有多熟了。”
然後九半看過他桌上的湯,眉頭皺了皺眉便琢磨起來:那人吃的湯和自己桌子上擺的這不是一樣嗎?難道那個早上被自己一劍斬了的那個人便是因為吃了這湯?想到這裡九半看著那碗湯的眼神就怪異了起來。而原本打算最後喝湯的吳涼子顯然也發現了這一點,她用手指將勺子握在手裡,然後目光堅毅的伸進那碗湯裡。還沒等九半出手阻攔,吳涼子就直接喝了下去。
看到這,九半直接急了:“喂,吳姑娘。這還沒知道是不是這湯有問題呢,你怎麼就以身犯險呢?”九半整個人都站了起來,看著面前喝了湯閉目養神,老神在在的吳涼子。只不過吳涼子根本就沒有理他,只留下他一人在那裡傻站著不知道該怎麼辦。
過了一會,吳涼子在嘴裡嚼了嚼湯裡的肉粒後睜開了雙眼,然後喊過店小二過來詢問道:“小二,敢問店裡的這湯可是魚做的?可知那魚是哪裡打撈的?”店小二從後堂趕出,並不知道剛剛那間事始末,笑著對吳涼子說道:“這位客官,我們霸下有條合口大江,所有的魚食全部都是從那裡打撈上來的。新鮮的,絕不隔夜!您桌上魚便是今早剛上岸的呢。”
今早剛打撈上來的?那想必這城中的疫病是和這魚脫不了干係了。聽完店小二的話之後,吳涼子稍作思索就直接拉著九半朝外衝去,九半反應過來一時直接掙脫掉了她的手問道:“這是去哪,我們還沒吃完呢。剛剛那碗湯真的有問題?”
吳涼子搖搖頭對他說道:“湯有沒有問題我不知道,但是我去一趟附近官府便能查證。你跟我一起去。”說完吳涼子又一次直接拉過九半的衣服帶著他直接出了客棧門口。
“客官,你們還沒給錢呢。不要跑啊,先回來把酒食結了呀,這光天化日之下吃白食啊?”那店小二反應過來後,也是迅速追了出去,跟在了九半和吳涼子身後。但吳涼子畢竟是術士,雖然是直接帶著身體素質上升了一個層級的九半拉著跑,可是速度卻絲毫沒有慢下來。
“喂喂,吳姑娘先停下啊,你這樣拉著我在大街上奔跑成何體統啊,那食錢還未付給店家呢。”九半幸好身體在逆天改命那場儀式中得到強化,不然還跟不上一位女子太說不過去了。
片刻後二人趕到了府衙門口,吳涼子甩出那個特批文書然後便直接進了門,當然九半是被直接提進去的。而鹿蜀在路上奔跑的時候便又一次復原了體型,這會正站在大門外,嘴裡叼著一個荷包等待那店小二的到來。
“我現在要檢視近期所有疫病死亡記錄,立刻馬上。”吳涼子直接將法杖拍在那位官員的桌子上,看著九半遞過來的特批文書與法杖,那官員瞬間將自己本來要發作的暴躁的脾氣壓了下去,而後看著吳涼子說道:“不知是哪位大人啊?”沒有理會那帶著烏紗帽的行官,吳涼子直接抽過他正在批寫的文案。上面記錄的恰是疫病爆發後所有死亡人員名單,並附有症狀和疑似死因。
吳涼子面上並沒有表現出來什麼,直接將死亡文案揣在了兜裡朝外面走去。儘管做出了幾乎是逾越規矩的事情,但在九半的嚴重那官員半天都沒有反應過來這突如其來的動作是怎麼回事。看著那官員眼神迷離的樣子,九半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但那官員的眼神還是空洞得很。
“快走,我的幻術只能維持二十息。”九半正在琢磨這是怎麼一回事的時候,身後便傳來吳涼子的話,然後九半“嗖”的一下收回自己的手,喃喃道了一聲“天啊”便趕緊退出去,跟著吳涼子趕緊逃出官府。
在府衙門口看到鹿蜀和那個店小二蹭來蹭去,九半不理會那店小二,驅過鹿蜀,吳涼子一個跨步直接跨上鹿蜀的後背,然後鹿蜀抬起前蹄對天嘶鳴一聲,揚長而去。那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似天邊潑墨自西方而來,一朝提筆峰轉,在世間留下一道劍鳴然後揚長而去。惹來行人注目,衙役追動。
似是身愈後許久未能如此酣暢奔跑過,鹿蜀奔跑起來異常賣力。那長舌不時伸出打著鼻響,在背上吳涼子的指示下於街道上飛奔、急轉、跳躍,玩的煞是開心。而在後面看著玩的不亦樂乎跟著的九半,一邊默默抹去臉上的汗水,一邊在心裡懷疑著:鹿蜀你確定你是一頭靈獸?路上九半實在追不上,卻也是無可奈何。他只能用盡自己的腳程,不停地循著前面喧譁時常夾雜著鹿鳴的吵鬧聲方向追去。
當九半追到鹿蜀的時候,卻發現吳涼子不見了,只有鹿蜀在那裡時不時打著哼鼻,對著天上望去...然後九半抬頭才發現吳涼子站在一棵樹冠之上,看看手裡的記錄,再抬頭茫然四顧。九半知道吳涼子估計看到了什麼門道便沒有再打擾她。
實際上,當九半看到吳涼子在那個官員的面前拿出特批文書的時候,他才意識到自己可能進城時的想法錯了。既然吳涼子有這麼個特批文書,那自己為什麼不能透過吳涼子去往皇宮呢?路上九半沒少看到張貼的皇榜,上面寫著尋求奇能異士解除疫病之災。那麼九半為什麼不想辦法幫助吳涼子解決這次疫病的災禍,從而藉著吳涼子進宮的機會一起進宮面見霸下之主呢?這種連霸下之國官方都解決不了的疫病,想必如果有人能夠解決的話,不算是霸下之國的英雄也差不多了吧?況且吳涼子自己之前也說過,自己是一個術士,而且是一個以治病救人為己任的術士,那麼如果自己能夠幫助她解決這次疫病的災禍的話,想必請求她帶自己進宮也不是一件難事吧?
想到這裡,九半更是堅定了幫助吳涼子尋求解決疫病的解決辦法的決心。畢竟就算是於情於理來說,參與解決了這次疫病帶來的災禍,起碼對自己來說也是積下了陰德,也是大功一件吧?
吳涼子在空中畫出點點瑩光,像是在記錄著什麼。看到吳涼子如此上心疫病的事情,九半想起自己在皇宮門口受到的待遇,不禁暗自生恨。他由此想到自己不是一個術士,沒有這麼強大的術法武裝自己。或許如果自己是一個強大的術士,皇宮門口的衛士們拜年會對自己另眼相看了吧?再或者,如果自己是一個有著強大術法和豐富經驗的術士,可能自己就有機會力挽狂瀾,負屓之國說不等就能等到援兵了吧?
一想到這裡,九半便是悲從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