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天的愁雲都被雨點洗淨了,洗出一個清朗的藍天來。悶熱的天氣也給雨洗得清鮮,清爽,這是一個美麗的夜晚。
但是,這個夜晚卻絕不平靜。
距離三峽村十餘里之外的沈家大院中,張明雲一臉陰翳的坐在主位之上。
在他的面前,兩個僕人裝束之人小心翼翼的站著,他們連大氣也不敢喘上一口。
終於,張明雲冷哼一聲,將手中的一封書信拋開,冷然道:“你們回去告訴胡正釁,嬴乘風的父母就在老夫府上,他若是有膽量,就過來試試,看能否在老夫手下討得好處。”
那兩個僕人都垂下了頭,不敢與他直視。其中一人低聲道:“沈大師,小主人說過,他不敢對您無禮,但是嬴乘風既然已經死了,您又何必繼續包庇他的親人呢。”
張明雲冷冷的看了他們一眼,道:“老夫如何做事,需要胡正釁和你教導麼。”
“小人不敢。”此人雖然是一身僕人裝束,但是從他的身上所激盪而出的,卻是武師級的強大氣息。若非如此,張明雲也斷然不會與他說話了。
“哼,既然不敢,那你還留在這裡作甚。”張明雲翻了一個白眼,朗聲道:“送客。”
那兩人對望了一眼,向著張明雲微微躬身一禮,隨後離開了沈家。
大廳之內,只餘下張明雲一人,他臉上的怒色逐漸收斂,緩緩地嘆了一口氣。
人影一閃,門口香風流動,一位俊俏的美麗女子突然出現了。
“舅舅,乘風真的不能回來了?”
張明雲抬頭,看著明顯清瘦了一圈的沈玉琪,不由地心中微痛。他輕輕的搖著頭,道:“玉琪,器道宗已經證實了,乘風並沒有能夠從傳承塔出來。”
沈玉琪昂起了頭,道:“我不信,我有一種感覺,他一定還活著。”
張明雲苦笑一聲,道:“就算他還活著,但是被關在傳承塔空間之內,起碼也要有二十年無法出來。”
“二十年。”沈玉琪低聲的重複了幾遍,她的眼眸中閃過了一絲堅定之色,道:“那我就等他二十年。”
張明雲的臉色一扳,正要呵斥,但是看到她臉上的神情之時,不由地想起了自己的姐姐,於是輕輕搖頭,不再說話了。
“舅舅,胡家欺人太甚,不但盡屠三峽村,而且連乘風的父母親友也不肯放過。”沈玉琪昂首,道:“我絕對不能讓伯父母有任何意外,您看我們要如何做才好。”
張明雲沉吟了一下,道:“你放心,嬴利德畢竟是器道宗門下,只要他不離開器道宗,胡家的人就算是膽子再大,也不敢登門殺人。至於乘風的父母麼……”他微微一笑,傲然道:“別忘了,你畢竟是姓沈,他們就算是狗膽包天,也決不敢進入這座大門。”
沈玉琪的臉上泛起了一絲淡淡的哀傷:“我一直不曾以沈姓為榮,但想不到今日卻還是沾了這姓氏的榮光。”
張明雲微微搖頭,勸慰道:“玉琪,凡事看開一點,乘風既然已經死了……”
“他沒有死。”沈玉琪堅定不移的說道。
張明雲猶豫了一下,苦笑道:“好吧,他沒有死。哎……你這幾天也是勞累過度,下去多休息一會吧。”
沈玉琪應了一聲,突地道:“舅舅,如果我肯認了父親,那麼他會否願意盡屠太湖胡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