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走入杜憫的院子,杜憫的妻子許氏領著小丫頭們收拾了書房暖閣,生了紅泥爐給他們燙酒,又整治一些點心小菜。忙活完後關了房‘門’退下,只餘他們兄弟三人。
杜忱搖頭晃腦的道:“大嫂真真是賢惠之人。娶妻當以大嫂為榜樣。”
陸詔笑道:“二表哥,你還怕舅舅給你娶個悍‘婦’回來不成?”
杜忱啐了他一口:“呸你少咒我。合著婉兒對你好,你得意了不是?”
陸詔但笑不語,纖長的手指執壺,將其浸入滾燙的熱水中,蒸蒸的白‘色’熱氣嫋嫋而上。
杜憫眼神茫然,一路走來都在思索,突然道:“你們有沒有覺得,最近的局勢有些怪?”
“怪?”陸詔和杜忱齊齊看向他。
杜憫眉頭緊鎖:“太‘女’的路數非常怪。”他目光空靈,手指蘸了茶水在桌上寫寫畫畫,“內務府、一百多人的親兵、沒有正卿、薛家的庶子、顧朗、孫承和、江涵全都沒有了訊息……”他猛的轉過臉,目中‘精’光閃爍:“你們說,顧朗、孫承和、江涵到哪裡去了?”
陸詔眉頭微皺:“慶國公府和思康伯府對此諱莫如深。顧朗應該是在帶那一百多人的親兵。”他的眉頭也皺了起來,“一百多人,能幹什麼?”
“劍走偏鋒。”杜憫吐了一口氣,“太‘女’在暗地裡積蓄力量,她要劍走偏鋒。”
陸詔飛快的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說用武力,一網打盡?”
“只有這個可能。”杜憫的目‘色’狂熱了起來,“你們看,宮中都是些什麼人?薛家的庶子、永泰侯劉家、茂國公王家、雲陽伯曹家,這三家的旁支。除了薛洹之,那三人的來路都能打聽出來。哪個是出身正經的?哪個在家中時,又是好惹的?如果我沒猜錯,東宮內部現在一定是牛鬼蛇神、群魔‘亂’舞。”
“還有後/宮。”陸詔的面‘色’也狂熱了起來,“除卻皇上,就只有安妃是太‘女’的親母。安妃一直是孤家寡人,沒有任何親族。太‘女’從小就不與任何宮妃親近。整個皇宮裡,她唯一可倚重的就只有身邊寥寥幾人。”
杜忱糊塗了:“這不是很糟糕的情形麼?”
“糟糕?”陸詔笑了,“一點兒也不。二表哥別忘了,她是‘女’子,按照世間傳統,她根本不可能登上皇位。可她偏偏當上了太‘女’,靠的是什麼?”
杜忱毫不含糊的道:“皇上的護持和偏袒。”
杜憫無力的嘆氣:“二弟。如果光靠皇上的護持和偏袒就能當上儲君,歷朝就不會死那麼多皇子了。”
陸詔微笑:“她靠的就是劍走偏鋒。走正統的道路,她根本就當不上儲君。所以,她想要登基、大權在握,就一定也不能走常理道路。”他重重的呼了一口氣,平心靜氣的道:“難怪那時她看不上我的謀劃。”
杜憫持起溫燙的酒壺,給三人斟酒:“如果東宮裡的局勢越來越魂‘亂’,越來越不堪。我們的估猜就對了。”
杜忱拉住陸詔的袖子:“表弟,你們別再打啞謎了好不好,就給我個痛快的答案吧。”
陸詔端起酒杯,和杜憫對視一眼,碰杯。笑道:“二表哥,有一句話叫關‘門’打狗。你可知道?”
杜忱一愣。杜憫呵呵低笑:“這位殿下可不會打狗,想來她會殺個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