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鳳似懂非懂,但是她明白了夏侯徽是一片好意。她現在回想起來,也覺得魏霸在進入武陵前後的心態是有不一樣的。在立足武陵之前,他很多時間總是很沉默,顯得憂心沖沖。直到在武陵站穩了腳跟,他的笑容才開始多了起來。
也許夏侯徽說得對,以後魏洋也能像魏徵這樣自信從容,從小就有大將風度。只是魏洋比魏徵小五歲,等他成年的時候,魏徵早就羽翼豐滿了。魏洋未必是他的對手。再說了,像羊祜、陸抗這樣的人才,又豈是隨處可見的?他們現在都已經預設魏徵為少主,以後哪裡還效忠魏洋?
更何況,羊徽瑜似乎也有嫁入魏家的趨勢。那姑娘聰慧不下夏侯徽,以後只怕又是一個強勁的對手。
關鳳有些頭疼。在魏霸的妻妾中,論武技,她是當仁不讓的第一,可是論權謀,她和別人相比也許還算不錯,和這幾位相比,那就差得太遠了,根本不是一個檔次的。
如果真有什麼仙山就好了,求仙人賜一顆靈丹,一下子就能變聰明。
夏侯徽見關鳳一臉出神,不由得捅了捅她:“姊姊,你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
“哦,沒什麼,我只是瞎想。”關鳳不好意思的笑道:“太初什麼時候能回來,小妹的婚事都準備好了,就等他回來了。”
“快了,還有一點善後,處理完了就回來。”說到夏侯玄的婚事,夏侯微的眼睛也亮了起來。
……
魏霸、虞汜等人坐在遠處的山坡上,武卒們圍在一旁,警惕的注意著四周。
“大將軍一敗,五千騎兵歸了孟達,我軍在西線的優勢不復。”魏霸咂咂嘴:“你們估計,丞相接下來會怎麼做?”
“五千騎兵倒不是大問題,也許就是一道詔書的事。”顧承不解的說道:“我只是覺得在這種情況下,丞相逼大將軍出兵有些不智。大將軍兵敗,這五千騎兵最大的可能不是落入孟達之手,而是落入司馬懿之手啊。如果落入司馬懿之手,丞相準備怎麼應對?”
“不可理喻。”虞汜也搖了搖頭。
魏霸沉吟不語。他和虞汜、顧承等人一樣,覺得這裡面有不對勁的地方。以諸葛亮的謹慎,他怎麼可能做出這樣的昏招?這個結果看起來是意外,其實在李嚴出兵的時候就已經註定了,根本不是意外。那麼諸葛亮當初是怎麼計劃的,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不合理的地方,必然有更深層次的問題,這幾乎是一個準則。
莫非是諸葛亮想用王位困住我,讓我放棄兵權?這麼一想,倒是有幾分相似。
王爵領兵,向來是造反的前奏,有曹操的先例在前,大概上至天子,下至群臣,都不會認為我封了王還繼續領兵是應該的。封我為王,以此為條件,換取我放棄手中的兵權,這應該是比較合理的一個推論。從費禕、趙統——特別是趙統將來做監軍這一點上來看,這個可能性很大。由趙統接替我的兵權,至少可以和夏侯玄分庭抗禮,再加上馬忠、步騭的幫助,趙統很容易接手這支大軍。
馬忠是諸葛亮的黨羽,步騭則是孫魯班的母系,趙統本人是我的師兄,不管從哪個角度看,趙統都是一個最佳人選。
丞相做出了這樣的安排,如果我還不肯放棄兵權,自然是要造反的明證,丞相再集結諸路大軍攻擊我,就明正言順了。至於能不能打贏,那就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我覺得我有必勝的把握,丞相也許認為他人心在手,道義在胸,自當橫行天下。
這種書生氣十足的計劃,的確很符合丞相的性格。多年前,出兵關中的時候,他不就是這麼浪漫?只是過了這麼多年,他還這麼浪漫,實在讓人覺得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