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師道有駐容之術,是真的麼?”
晚上,關鳳和魏霸並肩躺在床上,又提起了這個問題。魏霸沒回答她,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關鳳嘆了一口氣,側身向裡睡了。過了一會兒,魏霸忽然醒悟過來,推了推她:“你剛才說什麼?”
“沒說什麼。你忙了一天,也累了,早點休息吧。”關鳳怏怏的說道。
“不對。”魏霸坐了起來,將關鳳扳了過來,卻發現關鳳眼角含淚,不由得一怔,連忙問道:“好端端的,你怎麼哭了?”
關鳳扭過臉去,用被角拭去淚珠,吞聲道:“不知道怎麼搞的,一時悲從中來。”
魏霸想了想,忽然笑了起來:“我知道了,還是因為當陽的那件事,對不對?”
關鳳吸了吸鼻子,不置可否。
“唉,我本來以為姊姊是個女中豪傑,現在看來,不管什麼樣的女中豪傑,一涉及到孩子,就亂了方寸,成了護雛的母雞。”魏霸越笑越開心,伸手將關鳳攬在懷中,拍著她的背道:“好啦,今天就把話說開,省得你整天心思重重的。阿舅在天之靈看到了,豈不以為是我毀了他的虎女?”
關鳳撲哧一聲笑出聲來,推了魏霸一下:“那你說,你究竟是怎麼想的?”
“姊姊,我過了年才三十啊。”魏霸感慨的說道:“你現在就想著分我的家產,是不是太急了些?”
關鳳一愣,臉色大白,連忙坐了起來,連連搖手道:“夫君,你誤會了,我真的不是這個意思。”
“好啦好啦,我開個玩笑,別當真。”魏霸笑笑,雙手環抱著關鳳的腰。將她抱到自己的身上:“就按正常人活六十歲而言,我至少還有三十年時光。三十年之後,這幾個孩子都已經成年,我還能讓他們呆在家裡吃閒飯?管他嫡子庶子,都趕出去,自己找食吃。”
“趕出去?”關鳳哼了一聲,不相信魏霸說的話:“那你把誰留下?”
“把閨女留下。”魏霸說道:“男人,就要出去闖,哪怕碰得頭破血流,也比嬌生慣養的好。歷朝歷代。為什麼出了那麼多無能的皇帝?因為他們根本沒有接觸到真正的世道。他們生於深宮之內。長於婦人之手,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這是圈養的猛獸有什麼區別?有尖利的爪牙不用,反過來只會傷了自己。”
“那你把他們全趕出去,會不會有危險?”
“不經歷風雨。怎麼能長成參天大樹?不經歷水與火的考驗,又怎麼能淬鍊出最鋒利的戰刀?”魏霸搖搖關鳳:“現在你知道我的安排了,如果怕洋兒受苦,現在就可以退出競爭。”
“退出?”關鳳眉毛一挑,英氣迸現:“我的兒子怎麼能退縮呢?”隨即又有些猶豫:“只是……我只有這麼一個兒子,萬一……那怎麼辦?”
“那簡單。”魏霸擠了擠眼睛:“抓緊時間多生幾個。”
“我都一把年紀了,還生?”
“你什麼一把年紀啊。”魏霸哭笑不得:“就憑你從小習武練就的好身體,生到五十歲都不成問題。你難道怕我養不起嗎?我現在也算是一方豪強,家大業大。多生幾個孩子還不是小菜一碟。現在不生,難道等到我和丞相一樣老的時候再生?”
說著,魏霸翻身將關鳳壓在身上,壞笑道:“撿日不如撞日,我們現在就開始……日吧。”
關鳳雙手捂臉。羞怯不已。
……
魏家兄弟一行趕到義陽的時候,已經是臘月二十八。魏武早就知道兩個兄長要來,收拾好了院子,只等他們入住。魏霸和魏風一起拜見了主母張夫人,也同時看到了有孕在身的環兒和龐夫人。
在襄陽,魏霸和龐林見了一面。本來這只是涉及到利益談判的一次無聊會面,結果卻讓魏霸有些意外收穫。
龐林在魏國做過鉅鹿太守,還爵至列侯,對冀州的情況非常熟悉。魏霸和他交談過之後,大有受益,想請他入幕。龐林拒絕了。他說,當初我們是被迫無奈才降魏的,魏國兩代君主對我們不薄,官至太守,爵至列侯,我現在雖然回家了,卻不能忘恩負義,反目成仇。
魏霸同意龐林的決定。這個時代的人有時候是偏激一點,但有時候還是有古直之風的。不過,龐林說,我受魏主之恩,不能進入你的幕府,我的侄兒龐宏沒有這樣的義務,他可去幫你。至於我,我會以私人的身份給魏主曹睿寫信,勸他重新談判。當然了,談判的事不能由你決定,要由天子下令才行,這個環節就由你來負責,我可以先給曹睿寫信,徵求他的意見。
魏霸答應了,龐統的兒子龐宏因此入幕,這次跟著魏霸一起來到了義陽。
龐宏和龐夫人是堂兄妹,見了面,免不了要交流一些情況。得知龐家在剛剛結束的會面中取得了不小的利益,龐夫人心情愉快,囑咐龐宏一定要認真做事,把自己的脾氣改一改,不要意氣用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