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豐恍然大悟,抹了抹額頭的冷汗,如釋重負。
過了兩天,習夫人派人通知李豐,請求取消馬鎧的定單,並奉上了違約金。李豐哪裡敢收,好言相勸,不僅沒敢壓價,反而主動要求,在沒看到一片馬鎧的情況下,先全額支付所有的貨款,助魏家先渡過難關再說。
與此同時,他寫信給李嚴,通報了諸葛亮要對付魏霸的情況。李嚴接到訊息,又怒又氣,氣的是魏霸到這時候了,還不忘要挾他,怒的是諸葛亮居然這麼大膽,在打擊魏霸的同時還要打擊他。他想來想去,覺得這時候和魏霸翻臉沒什麼好處,李豐的決定雖然有些草率,卻也不失為一個妥當的辦法。他隨即派人給魏霸送去了馬鎧的貨款,同時給魏霸寫了一封親筆信,信誓旦旦的說會與魏霸共進退,一定不會讓諸葛亮得逞。
然後,他以大將軍的身份,給成都發了一封公函。
……
“啪”的一聲,厚厚的賬本被扔在了案上,諸葛亮氣紅了臉,怒視著廖立:“公淵,你這副丞相就這麼做的?魏霸說不交賦稅就不交了?”
廖立翻了翻眼睛,抬手從腰間摘下印綬,擱在諸葛亮面前,拱了拱手,轉身就走。
“你!”諸葛亮勃然大怒,看著廖立遠去的背影,卻又不知道說什麼才好。漢代官員辭職是最容易的,連辭職報告都不用打,印綬一交,拔腿就跑,工作自然由副職接手。廖立把印綬交給他,更是連交接工作都免了。
直到這個時候,諸葛亮才發現廖立的態度有問題。
廖立一直是一個功利心很重的人,他想做官,他想做高官,當初被貶,就是因為他不滿自己的官職太低。現在他居然把副丞相這樣的官職說扔就扔了,這是什麼意思?
諸葛亮當然不相信廖立會視富貴如糞土,活到廖立這把歲數了,他能改得過來才怪。廖立這麼做,只有一個解釋,他以多年的經驗察覺到朝堂上又要起波瀾,為了避免被誤傷,他乾脆先辭職。
或者直接點說,廖立根本不想支援他,更不想被魏霸誤會,所以趁早撇清自己。
諸葛亮轉了兩個圈,看到空蕩蕩的案几,這才意識到廖立辭職帶來的嚴重後果。別看廖立跟他不是一條心,也沒有承擔丞相府所有的公務,可是廖立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經過廖立這一道關,至少有七成的事情都已經解決了,他只要再複查一下就行。就算如此,他還累得不行,廖立一撂挑子,那些公務全壓掉他身上來,結果會如何?
這是要我早點死麼?
諸葛亮看著楊儀、蔣琬,一時無語。
楊儀眼巴巴的看著諸葛亮,舔了舔嘴唇。
……
向朗放下了書,摸著光溜溜的額頭,沉吟了片刻:“看來這一仗雖然吃了點虧,倒也不見得就是壞事。這小子又進步了,這一招以退為進,又要讓丞相為難了。”
馬謖掩著嘴笑了起來,連連點頭:“我聽顧家那小子說過一句話,說丞相在守,魏霸在攻,主動權在魏霸,丞相終究是贏不了的。本來呢,我還有點不太相信,可是現在看來,還真被他說中了。魏霸就算是吃了虧,依然牢牢的掌握著主動權。就像彭城那一戰一樣,他是寧可死人,不肯失勢啊。”
向朗眉頭一挑:“顧譚?”
馬謖點點頭。
向朗沉吟片刻,打量著馬謖,花白的眉毛挑起又放平:“幼常,你只當個閒話聽聽,就沒感覺到一點危機?”
馬謖愣了一下,隨即醒悟過來,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不至於吧?”
“不至於?”向朗冷笑一聲:“顧陸是姻親之家,陸遜既然決定支援魏霸,顧家能落後?我看你是在成都呆久了,心養寬了吧。是不是打算和我一樣養老?”
馬謖笑容一僵,無言以對。(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