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騭答應了,隨即派兒子步闡率騎兵三千,馳援彭城,自己親率一萬步卒跟進。
步闡和牛金在下邳相遇,隨即交手。步闡本來以為雙方兵力相近,可以一戰,不料剛一交戰,夏侯威率領五百騎兵就衝了過來,衝在最前面的五十騎人馬俱著精甲,不懼箭射刀砍,戰鬥力遠遠超過普通騎兵,頓時吃了一個悶虧,險些被衝殺在最前面的夏侯威一矛挑殺。
步闡大敗而歸,三千騎損失近千。
步騭聞報大驚,連忙收住了腳步,以免被魏軍騎兵抓住機會衝擊。他以最快的速度通知馬忠,請他率領主力來援。還沒等馬忠趕到,他卻收到了一個訊息:周胤等人棄城而走,在武原擊敗了趕來的王凌之後,一路東撤至東海郡郯國。
夏侯霸輕鬆收復了彭城,進而又輕鬆的攻克了下邳,會合了王凌之後,三萬步騎殺向淮陰。
步騭這時候才感覺到不對勁。他不敢怠慢,立刻把訊息報告給馬忠,同時率軍迅速後撤至淮陰。魏軍有明顯的騎兵優勢,如果發生野戰,他會很吃虧。
馬忠接到步騭訊息的時候,也接到了周胤的解釋。周胤說,本該固守待援,奈何援軍被魏軍重創,人心不安,恐怕難以堅守,為了儲存實力,只好主動退出彭城。敗軍之將,無顏再見尊顏,我去東海和水師會合了,請將軍想辦法收復彭城。
馬忠恍然大悟,他明白這是怎麼回事了。
這是魏霸與諸葛亮的較量,他和周胤都不過是棋子。諸葛亮要奪魏霸的兵權,魏霸就給他出個難題,周胤主動放棄彭城,撤出徐州,讓他和夏侯霸面對面,借夏侯霸的刀來殺他。
步闡提到的那些馬鎧,也許就是魏霸送給夏侯霸的謝禮。
馬忠無可奈何,面對氣勢洶洶的夏侯霸和王凌,他自知不是對手,只得主動放棄淮陰,後撤至廣陵縣,背靠大江而守,放棄了江淮攻勢以來所有的成果。
馬忠剛到東線戰場,立足未穩,就遭遇了一個莫名其妙的慘敗。
……
夏侯霸站在淮陰縣的城頭,臉上卻看不到一點笑意。
他知道這場勝利與他無關,不過是一些無恥的政客之間的勾結罷了。不過,他也清楚需要這一場勝利,不是為他自己,而是為了皇帝陛下。
皇帝陛下需要一個人來抗衡大將軍司馬懿,他選中了他夏侯霸。
“恭喜將軍。”王凌站在夏侯霸身邊,笑眯眯的拱拱手。田豫站在不遠處,扶著城牆,神色漠然。
“王使君,何喜之有。”夏侯霸無奈的嘆了一口氣,“你我都知道這裡面的真相,又何必自欺欺人呢。”
“不然。”王凌搖搖頭,撫著鬍鬚笑道:“這一戰,看起來贏得蹊蹺,其實並非無跡可尋。若非諸君去年的那場大戰重創了魏霸,逆蜀內部不發生權力之爭,將軍又怎麼能如此輕鬆的收復徐州?世上本就無純粹的戰事,所有的戰事都不過是朝堂上鬥爭的延續。將軍,你很快就要身負重任,可不能滿足於做一個鬥將啊。”
夏侯霸眉毛一聳,眼神忽然變得凌厲起來,看向王凌,皮笑肉不笑的說道:“王使君高見。”
“不是我的高見,是我的別駕王基的高見。”王凌壓低了聲音,輕聲提醒道:“陛下對將軍寄予厚望,將軍當好自為之。”
“多謝使君提醒。”夏侯霸悚然驚醒,連忙退了一步,躬身施禮。“使君,王基現在何處,我能否向他當面請教?”
王凌笑笑:“請教可以,卻不能挖我的牆角。”
夏侯霸眨了眨眼睛,不好意思的笑了。他剛剛正是打這個主意。他知道天子對他期望甚大,可是他也清楚自己在權謀上沒什麼造詣,聽說有這樣的人才,就起了挖角之心,不想一下子就被王凌識破了。
王凌得意的笑了笑:“王基的主意,你就別打了,我推薦一個人給你吧。”
“敢請教。”
“我的至交王昶王文舒。”王凌道:“他剛剛卸任兗州刺史,如今在洛陽閉門讀書。將軍回洛陽後,若能將此人羅致麾下,對將軍必然大有助益。”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