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夏侯霸的決定表示滿意。在魏霸識破了他計劃的情況下,再強行攻擊魏霸已經沒有意義,轉而攻擊魏風,清除魏霸的騎兵,才有可能將戰果最大化。以夏侯霸的能力和實力,重創魏風應該是意料之中的事,只是不知道魏延現在在何處,如果能捕捉到他的蹤跡,予以重大殺傷,那這一仗打得也算值得。
不過,他現在和魏霸一樣,除了等待,什麼也做不了。
他同樣失去了對戰場的控制。
……
彭城西的戰鼓聲忽遠忽近,一直沒有停歇。
……
司馬懿坐在馬背上,看著遠處沿著被火把點綴成一條項鍊的山巒,無可奈何的嘆了一口氣。
他遲了一步,陸遜搶在他前面佔領了通往彭城的路口,擋住了他的去路。
司馬昭與他並肩,疲憊不堪,連續百里的賓士讓他筋疲力盡。
“看來彭城的事,和我們沒什麼關係了。”司馬懿轉過頭,打量著司馬昭疲憊的臉龐,憐惜的說道:“我們休息吧。”
司馬昭點了點頭,他的想法和父親差不多。陸遜攔在他們前面,他們已經趕不上彭城下的戰鬥,不管張合是勝也好,是敗也罷,都和他們無關了。這多少有些遺憾,不過未嘗不是好事。被陸遜攔住,他們就有了不再進兵的理由,將來皇帝陛下問起來,他們也有理由。
至於張合,恐怕是敗多勝少,能不能活著回來都是一個疑問。
“此戰過後,彭城怕是守不住了。”司馬昭撥轉馬頭,緩緩向前行去,他的臉在火把的照耀下明滅不定,顯得很陰森。“能不能守住睢陽,對洛陽至關重要。”
司馬懿跟了上去,撫著鬍鬚,淡淡的說道:“不管張合是生是死,他的目的應該能達到。魏延父子的騎兵這次損失肯定不會小,沒有足夠的騎兵,他們對我大魏的壓力要小得多。陛下如果同意談判,我們多少有點底氣。”
“是啊,可惜這優勢也只是一時的。”司馬昭點了點頭,嘆了一口氣:“我相信,魏霸可能會暫時放鬆對青州的企圖,全力以赴的攻擊遼東。”
“那不是更好嗎?”司馬懿笑了一聲:“不知道諸葛亮能不能抓住這個機會。”
“誰知道呢。”司馬昭眯起了眼睛,看著遠處漸漸發白的山巒,幽幽的說道:“我擔心的倒不是魏霸攻取遼東,我擔心他就此韜光養晦。聽說諸葛亮又病了,誰知道他還能活幾年。”
“是啊,陛下也病了,不知道還能活幾年。”
司馬昭回頭看了一眼司馬懿,眨了眨眼睛:“他們……不能相提並論吧?”
“誰知道呢。”司馬懿無聲的笑了。過了片刻,他又說道:“陛下處處像武皇帝,可是身體卻像文皇帝,甚至比文皇帝更不如。文皇帝終究還是一代劍術大家,生子九人,至今尚有五人在世。可是陛下呢,今年已經三十有一,卻連一個子嗣都沒有,的確有些讓人擔心啊。”
司馬昭想了想,也笑了起來。子嗣的多寡象徵著男人的生命力,而天子的生命力則象徵著國運。曹操活了六十六歲,年過六十依然能騎馬射獵;曹丕四十而亡,已經有不祥之兆;如今曹睿年過三十,病痾沉重,又無子嗣,似乎象徵著魏國的國祚越來越弱,和眼前的形勢可不正是相襯。
和他相比,父親年過五旬依然能娶妾生子,不得不說,司馬氏的前景可比曹氏的前景要光明得多。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