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合僅僅攻了半天城,就停止了攻擊,他除了派騎兵在彭城的東側、北側巡邏監視之外,就是安排將士們砍伐樹木,打造攻城器械。他在彭城的護城河外築牆,擺出了圍困彭城的架勢。周胤、丁奉雖然兵精糧足,可是面對張合的這套戰法,也有些哭笑不得。之前的所有準備都落了空,現在,他們只能看誰耗得過誰了。
然而張合併沒有閒著,他率領步卒圍困彭城的時候,派田復和張雄率領五千精騎,迅速向東挺進,輕而易守的攻克了下邳,然後掉頭南下,一路殺奔廣陵。周胤和丁奉把精銳都帶到了彭城,剩下的人馬根本不足以抵擋這五千精騎,一聽說魏軍殺來了,有的緊閉城門,有的乾脆望風而逃。
田復二人幾乎沒有遇到什麼阻礙,勢如破竹的殺到了廣陵,然後掉頭西進,兵鋒進指壽春。
壽春守將是吳將朱然。得知魏軍騎兵入境,朱然不敢怠慢,一面組織防守,一面派人急報武昌的孫權。朱然雖然也有幾百親衛騎,但這是他的保命手段,不能用來和魏軍對攻,所以在魏軍的優勢騎兵面前,他的斥候活動範圍也受到了極大的限制,他根本不知道在這五千魏軍騎兵的身後還有多少魏軍步卒,只能以通常的習慣來估計,五千騎兵的身後應該有三到五萬的步卒主力。
這可是在奪回壽春的意思啊。
他根本不知道,他面對的只有五千魏軍騎兵。
田復和張雄兩人,帶著五千精騎,成功的造成了魏軍向東南方向大舉出兵的假相,並且把這個假相傳到了孫權耳中。
……
接到朱然送來的緊急軍報,孫權的眉角不經意的跳了兩下。
胡綜站在一旁,屏住了呼吸。
作為孫權的親信之臣,他知道魏國使者到武昌來了,也知道孫權的心裡在想什麼。向蜀漢稱臣,並不是簡簡單單的低頭那麼簡單,諸葛亮和魏霸一老一少,一文一武,或優雅,或野蠻的在搶奪吳國的資源。不管他們口頭上怎麼保證,吳國都已經不再是當初的吳國,他已經淪落為蜀漢朝廷的一個附庸,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將越來越虛弱,越來越沒有還手之力。
孫權怎麼可能甘心,就算最後要亡國,他也不會甘心就此認輸。
這也不代表他就願意和魏國結盟,他要考慮這麼做的風險和收益——風險是不是承受得起,收益是不是夠大。
收益有限,但是風險無限。首先諸葛亮是個以謹慎出名的人,這個局面會不會是他早有預料的結果,只是借曹睿、孫權的手來達到他的目的。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兔死狗烹的結果在所難免。其實魏霸也是個非常陰險的人,要想在他背後插一刀,究竟有多少可能,如果是他放下的一個誘餌,只是為了有一個對吳國動手的藉口,那就是惹火燒身了。
魏霸人雖然在東海,主力卻在荊州,荊州不僅有他的父親魏延、兄長魏風駐紮在南郡、襄陽,還有親信靳東流、鄧艾駐紮在長沙、桂陽,一旦沒能搞死魏霸,讓魏霸反咬一口,那吳國就只有滅國一條路。
從這一點上來說,配合魏國是非常不合算的,因為魏霸本人在東海,除非他自己上岸與魏軍交戰,否則曹睿根本不可能有機會抓住他,殺死他,只要殺不死他,不管多大的勝利,都不是最後的勝利。
風險很大,非常大。
從胡綜本人的角度來說,他不贊成孫權冒險。按照目前的形勢走下去,吳國雖然完了,孫家也沒什麼戲了,可是對他來說卻有著無限的可能。在這種時候,他沒必要跟著孫權犯傻。
但是他不能說,在孫權做決定之前,他不能輕易開口,否則名聲就壞了。
孫權把目光轉向了胡綜:“偉則,奈何?”
胡綜佯裝不解:“大王,魏軍入境,自然是發兵抵擋,同時告知朝廷,請陛下調兵遣將。”
孫權的眉頭慢慢的皺了起來。他聽懂了胡綜的意思,知道胡綜在裝聾作啞,不願意再像以前一樣與他共進退。
“偉則言之有理,就由你來草擬上報成都的奏章吧。”孫權擺了擺袖子,示意胡綜退下。
胡綜暗自嘆了一口氣,欲言又止,躬身施了一禮,退了下去。他走得很快,幾乎是逃。
孫權看著胡綜消失在殿外,輕嘆一聲:“今非昔比,故人不再,公瑾、子敬輩,可遇不可求啊。”他回到案後,提起筆,親自給陸遜寫了一封信。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