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陵的時候,我和陸遜見了一面。”魏霸用小指撓了撓鼻翼,海上的風似乎都有一股鹹味,吹在臉上,讓臉皮有些發緊。“我相信他。”
“按說,陸遜能夠為了家族的利益向孫權低頭,忍辱負重這麼多年,現在也能為了家族利益向將軍低頭。”法邈慢吞吞的說道:“可他畢竟還是吳國的將領,如果孫權下令,他能不遵麼?周胤太過突前,又威脅到曹氏的祖墳,曹睿不可能坐視不理,一旦重兵圍困彭城,只要陸遜拖延一段時間,就有可能讓周胤全軍覆沒。解決了東路威脅之後,魏軍很可能挾勝入關中。到時候就算鄧艾、靳東流等人北上,陸遜回師,也可以攔住他們。”
魏霸眼神閃爍。
法邈接著說道:“這還只是吳國有可能和魏國聯手的情況,如果再算上成都,事情就更復雜了。將軍,不可不三思而行啊。”
魏霸咧了咧嘴,沉吟良久:“召集軍謀們推演,看看怎麼應對才好。另外,寫信給李嚴,讓他千萬小心,不要被夏侯霸等人鑽了空子。”
“喏。”
……
丁奉大步走上了城樓,人還沒進門,聲音先到了:“仲英,張郃來了。”
周胤揹著手,站在視窗,看著遠處的落曰,嘴角咧了咧,無聲的一笑。
丁奉走到他身邊,打量了他一眼:“你知道了?”
周胤一抬下巴,示意丁奉看遠處的晚霞。彭城西三十餘里,蕭縣之東,有一座小山,是銅山的一部分,山雖然不高,樹木卻非常茂密。
“斥候說,昨天就注意到該是倦鳥歸林的時候,卻常有驚飛的情況。如果我猜得不錯,應該是張郃的斥候,按時間算,張郃本人今天也應該到蕭縣了。”
丁奉鬆了一口氣,他最怕周胤打仗只有瘋,瘋狂有時候能出人意料,但更多的時候會非常危險。現在知道周胤很清楚魏軍的動向,他就不怕了。
“那你準備怎麼和張郃交手?”丁奉試探的問道。
“當然是出城一戰。”周胤咧嘴一笑:“他千里迢迢的趕來了,我不能不盡一點地主之誼。”
“出城一戰?”丁奉有些意外。張郃可是曹魏名將,來得如此之外,必然帶的是騎兵,再加上睢陽、蕭縣等地的步卒,他的總兵力遠遠在彭城的漢軍之上,這時候出城迎戰豈不是自討苦吃?
“承淵一點也不緊張,想必也是作如是想吧?”周胤從窗前離開,慢慢的走出門,走到城垛跟前,俯著城下的工事。城下建了不少羊馬牆,還栽了不少拒馬,都是用城裡百姓家的屋樑、柱子打造的。
丁奉也笑了:“不錯,不挫其銳氣,難以守城。仲英,你是主將,留守城內,我來出戰吧。”
周胤回頭看了丁奉一眼,哈哈一笑:“當然是你出城。這樣的任務,除了你之外,還有誰能承擔。不過,承淵,醜話說前頭,這一戰關係到我軍計程車氣。你打贏了,我們守住彭城。你要打輸了,恐怕不用張郃來攻,那些山越蠻子就可能先剁下我們的人頭。所以,你要有心理準備,不勝……則死。”
說到最後兩個字的時候,周胤的臉上已經沒有一點笑容,語氣也非常嚴厲。
丁奉很輕鬆的點了點頭:“仲英,這話,不用你說,我也明白。若是輸了,我哪裡還有臉進城,直接自己撞牆算了。”
“不錯,是我們廬江的好漢子。”周胤用力的拍了拍丁奉的肩膀:“你在外,我在內,我們和張郃這位碩果僅存的曹魏名將交交手,讓他看看我們的威風。嘿嘿,他也快年近六十了吧,不在家抱孫子,到處亂晃幹什麼。我們要是不抓住這個機會,簡直是對不起他的一片好心啊。”
丁奉忍不住放聲大笑。
一旁的親衛們互相看看,都有些哭笑不得。聽說張郃來了,他們都很緊張,可是周胤和丁奉兩人卻不僅不緊張,反而想從張郃身上撈點好處,不得不說,這兩人真是瘋到一塊兒去了。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