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聖賢,我豈敢奢求,能完成先帝託付的遺願,我就心滿意足了。”諸葛亮打斷了魏霸的話。長嘆一聲:“可惜,我連這一點都沒能做到。只能有待來者了。”
魏霸沒有再說什麼。他看了諸葛亮一眼,施了一禮,緩緩退到一旁。諸葛亮開口詢問亞歷山大的事情,他就知道這位老謀深算的丞相想到了什麼,不過他早有準備,所以說了這麼一番話,足以觸動諸葛亮心中的最柔軟的地方。
讀書人想什麼?立德,立功,立言。
諸葛亮也是讀書人,他不求富貴,不求享受,那他無慾無求嗎?當然不是。從眼前看,他求的是無愧於先帝,向遠處看,他求的是青史留名。
歷史上,他做到了。即使沒有三國演義的神化,他也是讀書人心中的楷模。到四川旅遊的人沒幾人知道劉備的惠陵,可是有幾個沒聽說過武侯祠?
魏霸說,亞里士多德和孔子相似,而你本來有機會成為亞里士多德那樣能名垂千古的聖賢。言語之中的景仰和遺憾溢於言表。諸葛亮再有城府,對魏霸再多成見,聽到這句話,也不禁有些悽然。
一場言語之間的較量剛剛開始,很快又無疾而終。
因為諸葛亮已經沒有了鬥志。
……
洛陽,大將軍府。
司馬懿在院中舞劍,來回盤旋,動作緩慢而沉著。
後院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司馬懿眉頭一皺,收了勢,還劍入鞘,遞給一旁的親衛。他剛剛放下挽起的袖子,夫人張春華就出現了門口,沉著臉,一聲不吭的看著他。
司馬懿無聲的嘆了一口氣,隨即又堆起笑容,快步走上前去:“夫人哪裡去?”
“去接我的兒子。”張春華面若寒霜,目光如電,似乎要戳到司馬懿的麵皮裡去。
“子元回來了?”司馬懿搖搖頭:“那也沒必要去接啊,哪有……”
“我兒子腿斷了,行走不便,我不去接,誰去接?除了我這個做母親的,還有誰記得他?”
司馬懿頓時啞口無言,隨即又狂喜不已。“子上回來了?”
“我剛收到訊息,人已經到洛陽了。”張春華的眼中泛起淚光:“原來你還記得他,我以為你已經把他給忘了呢。”
“夫人,我怎麼能忘呢。”司馬懿哭笑不得:“若不是我寫信給諸葛亮、李嚴求情,又送上一大筆贖金,他們能把子上放回來?夫人,你在家休息,我去接便是了。”
“你是堂堂的大將軍,豈能屈尊去接兒子,還是我去吧。”張春華語帶譏諷的說道,撥開司馬懿的手,大步向前院走去。司馬懿無奈的搖搖頭,跟了上去。他知道夫人對司馬昭受傷被俘的事一直耿耿於懷,一直在盼著司馬昭能被贖回來,現在人到洛陽,她肯定按捺不住,非得親自去接一下。
司馬懿隨即安排了車,和夫人一起出了洛陽城,在城南的千秋亭,他們等到了風塵僕僕,面容消瘦的司馬昭。
一看到司馬昭,張春華就淚如泉湧,揪著司馬懿破口大罵,如果不是司馬昭抱住,司馬懿少不得要挨幾下。好容易才把張春華拉開,司馬懿詫異的指著司馬昭的腿:“子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