譙周一愣,無言以對。
魏霸又道:“再問允南兄,西域三通三閉,有哪一次開通是因為文德所致?允南兄能否告知那位大儒的名字,也好讓我們瞻瞻仰。”
譙周面紅耳赤。
魏霸擺了擺手,示意譙周坐下,他環顧四周,淡淡一笑:“以我看來,所謂天下,即我兵鋒所指。秦以前,兵車彭彭,日行不過三十里,足跡所至,南不過五嶺,北不過燕山。當武帝之時,衛霍以鐵蹄征伐,故能深入大漠,遠驅匈奴。其後陳湯、甘延壽定西域,班定遠三十六騎威鎮西域數十年,因為他們的不懈奮鬥,甘於犧牲,天下才會越推越遠,我華夏的文明才能遠播域外。”
魏霸話音未落,譙周就站了起來,怒不可遏的說道:“那依將軍的意思,天下只需武人即可,何必要文德。將軍莫非忘了,暴秦以武力一統天下,二世而亡?”
魏霸哈哈一笑:“允南兄也不要忘了,如今交州能納入我大漢的版圖,正是從五十萬秦軍入南越開始。武帝時,覆滅南越國的也是我英勇的大漢將士,可沒什麼文德可言。當然了,這不是說只要武力,不要文德,我想說的是,以逆取,以順守,取了未必能守住,秦不施文德,故取嶺南而復失之。我大漢文武併力,恩威兼施,所以才能將嶺南變成疆域,傳承至今。這一點,我想允南兄不會反對吧?”
譙周氣哼哼的坐了回去,從案上的果盤裡捏起了一塊果乾扔進嘴裡,用力的嚼了起來。
魏霸接著說道:“有了戰馬,人可以走得更遠,所以天下的範圍進一步延伸。如今,我們有了可以劈波斬浪的戰艦,我們就可以像無數先輩一樣,將天下的邊際推得更遠。到了那時候,你們會發現,天下遠比我們想象的要大,至少,比我們很多人現在以為的要大。”
魏霸嘩的一聲,攪開了地圖上的布,露出了下面的地圖。這副地圖畫得很簡略,其中有一塊用粗線標了出來,不到整個地圖的四分之一。這一塊又分為兩塊,其中一塊小些的寫著“魏”,另一塊大些的寫著“漢”,漢成半月形,包圍住了魏。
應邀而來的孫登和諸葛恪、顧譚互相看了一眼,不由得有些失落,上面根本沒有吳的地盤。吳國現在已經成了大漢的一個屬國,連標出來的資格都沒有。
魏霸用手在上面虛劃了一圈:“諸位,這就是我所知道的天下。”他的目光從每個人的臉上掠過:“在座的哪一位博學之士能告訴我,這一大片地域是什麼?”
眾人面面相覷。顧譚站了起來,不緊不慢的說道:“那裡莫非是漢書中甘英所至的大秦麼?”
魏霸哈哈一笑:“顧君果然博學,不過,甘英沒有到大秦,雖然他離大秦只有咫尺之遙。”他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過來。“現在,我就給諸君講一講大秦的故事。這些故事呢,我都是聽來的,是不是真的,現在還難以確定。諸位如果有什麼懷疑,不妨到胡市去驗證驗證。當然了,最好的驗證辦法還是親眼去看一看。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嘛。如今交州常有商船前往大秦,如果有哪位不滿足於在書齋裡鑽故紙堆,想要親眼看一看天下,看一看大秦,我願意出資贊助,所有的行裝、路費,一切開支我都包了,只要你一顆勇敢的心,一顆求實的心,一顆不甘平庸的心。”
他轉向劉禪,欠身施禮:“陛下,你今年二十有八,正當盛年,我就先講一個年齡與陛下相當西方豪傑。此人是個傳奇,他二十歲登基,以一撮爾小邦,征戰十三年,遠征萬里,建立起一個比大漢還要遼闊的帝國,他的馬蹄曾經深入天竺,若不是大山阻隔,也許他的馬蹄會在霍嫖姚之前踏入西域。”
諸葛恪忍不住叫了起來:“鎮南將軍,西方蠻夷之邦,會這樣的英雄?若果真有之,史籍上怎麼沒有一字記載,甘英出使大秦,也沒有提及此人,莫非是生於甘英出使之後麼?”
魏霸頓了頓,讓大家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過來,這才淡淡的說道:“你不知道,只能說明你孤陋寡聞,不等於這個人不存在。你連他的帝國在哪裡都沒聽說過,又怎麼可能知道他的宏圖偉業。元遜兄,你如果想知道自己的見識有多少,可以下船去胡市逛一圈,只需要半個時辰,你就會明白一切。”
諸葛恪不屑一顧的哼了一聲:“多蒙指教,我還是聽將軍說完再去,一併查驗,免得空跑一趟。”
“那再好不過。”魏霸咳嗽了一聲:“陛下,這位豪傑的名字就叫亞歷山大。”(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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