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你被子玉牽連了,依我看,子玉是被你牽連了才是真的。”見魏延慫了,張夫人這才重新緩和了口氣。恨鐵不成鋼的說道:“你還記得當初北伐之前,你進子午谷計劃,丞相不納,我為此專程去了一趟沔陽大營麼?”
魏延思索片刻,點了點頭。
“我為什麼會去沔陽大營?是因為子玉告訴我,你因為這件事和丞相幾乎要翻臉,鬧得滿城風雨。”張夫人想起當年的事,仍然後怕不已:“子玉為什麼後來會行間長安?為什麼丞相接受了你的計劃,卻又兵出隴右?他分明是要你們父子和趙老將軍做替死鬼。他這麼做,不是因為子玉。而是因為你桀驁不馴。丞相要機削弱你的實力,接收你的兵權。若不是子玉發動天師道眾守住了長安,你能有今天?”
張夫人喘了一口氣,憋了這麼多年的話。今天終於說了出來。她有些不忍。卻也有些無奈。說出來,傷魏延的自尊,可是不說出來。看著魏延被丞相騙得團團轉,她心裡又憋得難受。
魏延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不要跟著丞相折騰了,你閉上嘴巴,看子玉怎麼處理吧。”張夫人支著額頭,臉上露出些許痛苦之色。“沒有你,子玉也許更得心應手些。要說破綻,你才是子玉最大的破綻。如果不是你那驢脾氣,子玉至於和丞相生份至此?論政績,論武略,論為人處事,他哪樣不比姜維強?要說隱患,你才是丞相心裡最擔心的隱患,而不是子玉。”
……
魏霸和趙雲一番長談之後,很晚才回到家。一進家門,陳管事就轉達了魏延的命令。魏霸也沒多問,轉身就去了後院。
後院東側的小樓上亮著燈,魏霸略作思索,上了樓,推開了門。
魏延揹著手,站在那口萬人敵前,不知道在哪些什麼,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阿爹,你找我?”
“啊。”魏延一驚,回過神來,看了魏霸一眼:“去你師父那兒了?”
魏霸點點頭。
“都跟你師父說了些什麼?”魏延轉過身來,慢慢走到魏霸面前。魏霸已經和他一般高了,兩人站在一起,連身形都有幾分相似,只是魏延更粗壯些,魏霸顯得更修長挺拔些。
魏霸想了想,把對趙雲說的話大致複述了一遍。其實也沒什麼新鮮的,回家的那天,他已經和老爹把這個意思說過一次。
魏延沉默了很久,問道:“你師父怎麼說?”
“他說眼不見為淨。”
“那你能同樣答應我麼?”魏延低下頭,看看自己的腳尖,又抬起頭,看著魏霸的眼睛。
“答應你什麼?”
“不要讓我親眼看到我的兒子成為了篡逆之臣。”魏延道:“讓我去見先帝的時候問心無愧。”
魏霸上下打量了魏延兩眼,撲哧一聲樂了:“阿爹,你膽子真夠大的。這件事哪有這麼容易的,我想篡就篡?現在想稱個王都費了老勁,還不知道能不能成,更何況篡位。你別逗了,早點洗洗睡吧。”
魏霸說完,轉身就要走。魏延一伸手,抽出那口萬人敵寶刀,轉身攔在魏霸面前。魏霸嚇了一跳,本能的向後退了一步,驚叫道:“阿爹,你冷靜點,有話好好說。”
魏延也不理他,緩緩抬起刀,橫在自己的脖子上:“如果你怕我擋你的路,那我現在就可以死。我決定不了你的心思,可是我能決定我自己的生死。”
魏霸很無語,他打量著老爹,發現老爹的眼神中少了幾分平時的蠻橫,多了幾分落寞,還有一絲哀求。他心一軟,嘆了一口氣:“老爹,今天是不是誰跟你說什麼了,你有點不對勁啊。”
魏延根本不理魏霸那一套,逼問道:“你是答應還是不答應?”說著,將寶刀緊緊的壓在脖頸旁的動脈上,鋒利的刀刃隨時都可能劃破血管。
魏霸長嘆一聲,緩緩撩起衣襬,跪在魏延面前,拜伏在地。
“我的親爹唉,兒子答應你便是了。你趕緊把刀給我,兒子可以不要天下,不能不要你啊。”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