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說笑了一陣,關鳳收起了笑容,低聲說道:“妹妹,丞相病重的事,你知道嗎?”
“丞相病重?”習夫人吃了一驚,臉上的紅暈還在,笑意卻不翼而飛,凝重起來。她沉吟片刻:“丞相一向身體不好,這次是……”
關鳳搖搖頭:“我也不太清楚,是定國經過長安時聽說的。他本想去拜見丞相,可是丞相沒見他,當時說是公務繁忙,就不見了,後來才知道是丞相病了,主事的是姜維和楊儀。”
習夫人倒吸一口涼氣。諸葛亮病得不見關興,這可有悖常理,只能說明諸葛亮的病重得很危險,他不希望被關興察覺其中的端倪。
“那……阿爹呢?”
關鳳看著習夫人,暗自讚歎。她和習夫人交往有限,但是夏侯徽和習夫人有過幾年的共處時光,她對習夫人讚賞有加。關鳳知道夏侯徽見識過人,眼界很高,能得到她的誇獎,可見習夫人不是庸人。她聽關興提到長安的異常之後,雖然還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卻明白魏霸一直等待的機會就要來了。諸葛亮一死,魏霸和李嚴之間的衝突就會加劇,這時候魏家內部不能出事,所以她才要在拜祭關羽之後趕到襄陽來一趟,趁著這個機會探探習夫人的口風。
習夫人聰慧異常,她立刻意識到了其中的影響,問起了魏延的去向。比起關鳳當時的反應速度,她要快得多。這種機敏只有嫻於政治的夏侯徽能超過她,彭小玉也沒什麼優勢可言。
關鳳道:“阿爹回成都了,是奉丞相的命令。”
習夫人點了點頭,輕嘆一聲,沒有再說什麼。習家原本是丞相的支持者,她嫁給魏風,也是丞相掇合的,現在魏家卻成了丞相的敵人,真是天意弄人。
“這麼說,子玉肩上的擔子又重了。”習夫人抬起頭,靜靜的看著關鳳:“姊姊,需要我們怎麼做?”
關鳳鬆了一口氣,有了習夫人這句話,她的目的就達到了一半。魏風性格木訥,只要習夫人不從中蠱動,他是不會和魏霸爭鬥的。
關鳳離開魏霸的時候,並不知道諸葛亮病重的事情,她是和關興會合之後才知道這個訊息的。訊息雖然送往交州,可是魏霸的回覆卻還沒有到,她趕來和習夫人進行溝通,是出於自己的判斷。
魏家看起來一片和睦,可只要是人,就不能一點矛盾也沒有,這些矛盾最後會不會發展為衝突,就要看大家是不是能剋制,從大局著眼。不要以為大戶人家的人都是理智的,那些為了自己的一點私利,不惜損壞全域性的人大有人在,為此兩敗俱傷的例子並不鮮見。
魏霸無疑是兄弟幾個當中最能幹的,可是他是庶子的身份也是事實。張夫人再明理,一旦遇到這個問題,誰也不能保證她依然理智。要說破綻,這大概是魏霸唯一的破綻。如果張夫人堅持只有魏風才能當家,逼得魏霸在魏延未死的情況下分家,自立門戶,對魏霸來說,可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到了這一步,且不說魏霸自己的意見如何,關鳳三人就不可能放棄這個利益,她們之間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小心思先放在一邊,合力處理掉這個難題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所以關鳳會第一時間趕到襄陽來見習夫人,換成夏侯徽或者彭小玉,大概也會做出同樣的決定。
而習夫人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給出這樣的答覆,不僅說明她有見識,而且很果斷,或者說,她在此之前大概就意識到了會有這麼一天,並且已經做了心理準備。
能謀且善斷,不為虛名所累,習夫人不愧是大戶人家出身。關鳳對習夫人的佩服又增了一成。
有了習夫人的允諾,就算張夫人有什麼不同意的,阻力也不會那麼大了。
“兄弟同心,其利斷金。”關鳳笑嘻嘻的說道:“這件事,就由他們兄弟去處理吧。快些走,我可不能久坐,腿都快木了。”
習夫人會心而笑,吩咐起程趕往曾經的習家池,如今的魏家柔玉池。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