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朗求見,諸葛亮很給面子,親自迎出大帳。他沒有披甲冑,也沒有穿丞相的冠冕,而是戴了一頂進賢冠,穿了一身雪白的春衫,手持一把潔白的羽扇,在這暮春的季節裡,微風拂動,神采奕奕。
“向公,怎麼沒做學問,來找我聊天?”諸葛亮笑盈盈的問道,挽著向朗的手,“既然來了,我們就去汧水邊走一走吧。”
向朗打量了諸葛亮一眼:“恭敬不如從命。”
兩人並肩步行出了大營,那些一直想見諸葛亮卻見不著的人遠遠的看到諸葛亮步履從容,偶爾還能聽到他爽朗的笑聲,不由自主的鬆了一口氣。看這樣子,那些訊息應該不是壞訊息,否則丞相不可能這麼輕鬆。
大營裡的氣氛不知不覺的平靜了下來。
向朗的心情卻一點也不輕鬆,因為現在除了諸葛亮和幾個親信之外,他是唯一一個知道戰事真相的。諸葛亮面不改色的轉述著情況,向朗卻差點咬了自己的舌頭。
對向朗的驚愕,諸葛亮微微一笑:“向公,你對我不放心嗎?”
向朗連連搖頭:“我怎麼會對丞相不放心。只是三面受敵,若有一處出現意外,後果就非常嚴重啊。”
諸葛亮抬起頭,看著起伏的終南山,出了一會兒神,這才笑道:“以向公看來,哪一處會比較危險?”
向朗沉思片刻:“隴山。”
諸葛亮頜首附和:“向公果然是老成之人,一眼就看出了要害。隴山的確最危險,趙廣只有兩千人,數萬羌人在略陽一帶集結,一旦殺向隴關,趙廣的確很難抵擋。不過,羌人不會攻城,而隴關堅固,就算羌人數量眾多,也只會在開始佔一些便宜,我相信趙廣能堅持得住。”
向朗的眉頭微微一蹙:“那丞相就在這裡靜候佳音?”
“佳音?”諸葛亮眨了眨眼睛:“我能等得到佳音嗎?”
“那丞相又如何克敵制勝呢?”
“其實也沒什麼,不過是一個等字罷了。”諸葛亮輕聲笑了起來,揮了揮手裡的羽扇,瞟了一眼向朗:“向公,你覺得曹植能攻得下陳倉嗎?”
向朗搖了搖頭:“陳倉雖小,卻很堅實,霍弋、廖化都是穩重之人。曹植若是不惜代價的強攻,大概也只會把一萬多步卒全部消耗在陳倉,那肯定不是他的目標。”
“那曹植的目標會是什麼呢?”
向朗沉吟了許久。“要麼是郿塢的魏文長,要麼是丞相。”
“你覺得文長會上當嗎?”
向朗眼神一閃,也笑了起來:“丞相果然高明,以不變應萬變。魏文長是最擅奇兵之人,他若是出手,即使是曹植也未必躲得過。若是沒有把握,他當然會躲在郿塢不出來。丞相又不肯輕動,那曹植攻陳倉就沒有了意義。這麼說來,他唯一的機會就是北上,直接接應張合入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