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這樣的人,曹睿不可能有好感,但是也談不上惡感。雖說夏侯懋無能被俘,導致關中失守,但他並非主動為惡,回到洛陽之後又閉門不出,認罪態度好到讓人不忍心再說他。至於曹馥,更是無罪有功。
可是,今天曹睿的手還是忍不住的伸向腰間的劍柄,多年養就的心性依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憤怒。
他不是針對曹馥,而是針對那個遠在萬里之外的惡魔。
魏霸居然要賣烈火彈給他,或者準確一點說,是逼著他買。
因為現在不僅蜀漢有這種烈火彈,吳國也有了。如果魏國沒有,那麼在未來的戰場上,魏軍將處於弱勢,至少在城池攻守這方面,魏軍將面臨巨大的壓力。
司馬懿說,要對付魏霸的攻城戰術,最好的辦法就是採用同樣的戰術。魏霸用千餘架的霹靂車同時發射,這一點魏國也可以做到,只要有足夠的準備時間就行。可是烈火彈的問題卻不是有時間就能解決的,這種新式武器只有魏霸擁有製造技術。
一向被曹睿倚為與魏霸對抗的最大底氣——馬鈞對這種武器一竅不通。他精通機械,卻說不清這種陶彈為什麼會自燃,更別說仿製了。
所以,曹睿似乎沒有別的選擇,只有向魏霸購買。不僅如此,他還應該感謝魏霸願意賣給他,否則他有錢也沒地方買去。
可是這價格實在太離譜了:每一枚烈火彈千錢,三十萬枚起售。一次性付出三萬金,即使是對於皇帝來說,這依然不是一個小數目。
這不是生意,這是搶劫,這是魏霸用經濟手段來搶劫魏國的國庫。
所以曹睿非常憤怒,臉色也變得青白。
曹馥有些緊張。他不知道天子為什麼這麼憤怒,但是他知道一旦天子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倒黴的可是他。曹馥做生意有一套,但是在朝堂上卻沒有太多的見識,這一點甚至不如他的父親曹洪。曹洪當年還知道投資曹操,為後來的富貴打下基礎,他在朝堂上卻沒什麼根基,和天子的關係也一向若即若離,談不上親近。
“這價格……太高了。”曹睿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道:“三萬金啊。”
曹馥卻鬆了一口氣。天子說價格高,卻沒有說不買,這就是一個好的開頭。
“陛下,價錢可以談嘛。”曹馥笑眯眯的說道:“魏霸打的什麼主意,臣雖然愚笨,卻也非常清楚,無非是想借著兩國交戰的機會發一筆橫財。可是我大魏人才濟濟,只要能買到一些陶彈,自然就能仿製出來,反施於彼。這次的開銷看起來很大,與魏國的千秋江山相比,卻還是微不足道的。”
曹睿的眉心不由自主的抽搐了一下。曹馥的話聽起來有道理,可是他清楚,曹馥想促成這個交易卻不是為了魏國的千秋江山,而是出於利益。
可是,他有辦法拒絕嗎?沒有。
曹睿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後將軍可好?”
曹馥一時沒反應過來,本能的說道:“多謝陛下關心,家父身體可好。”
“後將軍也是跟隨武皇帝征戰天下的老臣。如今山河動盪,天下不安,還要多多倚仗這些肱股老臣才能渡過難關啊。”
曹馥這時才反應過來,他愣了一下,惶恐的點下了頭。老子曹洪有什麼本事,他最清楚不過了,曹睿這時候想起他,恐怕不會是用他來帶兵作戰,而是惦記上他的錢了。一想到此,曹馥恨不得抽自己兩個耳光。
曹睿很快召見了曹洪,一番長談後,曹洪面無表情的出了宮。回到家,他將一副驃騎將軍的印綬擺在曹馥的面前,咧了咧嘴,面無表情的笑了一聲:“老子花了萬金,買了一個驃騎將軍,這生意做得值不?”
曹馥鬆了一口氣,臉上卻不敢露出絲毫放鬆的表情。他猶豫了好一陣:“阿爹,沒事,只要能保住這條路子,我們總能把這萬金賺回來的。我聽太初說,魏霸在造海船,以後用海船運貨,我們能走得更遠,賺得更多。”
曹洪皺了皺眉,突然說了一句:“你不要只想著做生意,也該為你妹妹物色一個好夫婿了。交州那邊有沒有什麼合適的青年才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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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