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魏武苦笑:“不是這個原因。”
“那是什麼原因?”張星彩急了,跺腳道:“偌大的漢子,怎麼說話像個女人,一點也不乾脆。”
魏武面紅耳赤,抓耳撓腮,結結巴巴的說道:“真不是我不想教,是……是教拳的時候……不方便。”
“有什麼不方便的。”張星彩一甩頭:“你願意教就行,我沒什麼不方便的。習武嘛,不就那麼點事兒,當初關姊姊……”張星彩想起關鳳當初教她武技,手把手的糾正她的姿勢時,再看看眼前的魏武,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也跟著結巴起來,臉色暈紅。
“我說不方便吧。”魏武不好意思的轉過身去,抬腿就要走。看著魏武要走,張星彩突然叫了起來:“沒事啊,我們找個沒人的地方學就是了。”
魏武一怔,頓了頓,突然加快了腳步,落荒而逃。
“你別走!”張星彩咬著櫻紅的嘴唇,奮起直追。
……
魏霸穿行在一堆堆的木料、膠漆之間,心中滿是欣慰。
船監陳祗側身走在前面,不時的為魏霸介紹看到的工具的作用。做了幾年的鬱林監,陳祇的乖巧和機靈讓魏霸很滿意,他與人交往和睦,很多事都做得妥妥貼貼,再加上他對數術的瞭解,讓他在組建船廠的過程中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船監這個重要的職務落到他的肩上也就是意料之中的事了。
實事求是講,在短短的六個月時間內建起如此規模的船廠,陳祇無疑是首功。沒有他的指揮能力和協調能力,工程不可能這麼順利。雖然魏霸對他的諂媚有一些警惕,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認,陳祇是有一些真本事的,如果能把他的本事用到正當途徑上,絕對是一個人才。
“奉宗,這段時間,你辛苦了。”巡視完了船廠,魏霸很誠懇的對陳祗說。“將來這船廠立碑紀功,你的名字肯定要刻在上面,為後人瞻仰。”
陳祗大喜。聖人立德立功立言,能把名字刻在石碑上留傳後世,那是很多人的夢想。他更清楚,魏霸對這個船廠寄予了厚望,在碑上留名,不如給魏霸留下一個好印象。名利雙收,那才完美啊。
“能附將軍驥尾,乃祗平生所願。”
魏霸微微一笑。從當初觀望到如今這個態度,陳祇代表的不僅僅是他一個人,而是代表了一大群人。如果他當初不接受馬謖的建議,接受諸葛亮交付的任務,深入武陵,開闢自己的根據地,而是在成都慢慢的熬資歷,這些人哪會把他放在眼裡。
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就算再有本事,在成都那個地方最多也只能被人當成後起之秀罷了,青眼相看,方便的時候提攜一把,便是最好的結果,哪能像他現在這樣手握重兵,獨霸一方。
權利真是個好東西啊。韓非子說法術勢,權利就是勢,有了權利,就佔據了有利的勢,以高臨下,雖然談不上無往而不利,卻多少有了些先天上的優勢。這就像送禮。下級給上級送禮,禮再厚,那也是孝敬,上級未必記得。上級給下級送禮,禮再少,那也是恩賜,下級會銘記在心,說不定還要留諸子孫以示榮光。
要不然怎麼會有“大丈夫不可一曰無權”的說法呢。話雖然粗俗,卻是至理。
“這裡面臨大海,造海船當然是毋庸置疑。不過,在造海船的同時可不能忘了,我們最急需的還是能在長江、黃河裡行駛的戰船,特別是長江。”魏霸揹著手,繞著一隻長約兩丈的船模來回踱著步:“這一點,孫權想必也很明白,我絲毫不懷疑,船廠裡的技師中有一部分是來自吳國的細作。”
“將軍明鑑。”陳祗點頭道:“我一定會嚴加看護,不讓任何人有可乘之機。”
“百密一疏,你看得再緊,也難免會出疏忽。”魏霸笑道:“與其嚴防死守,不如故布迷陣,掩人耳目。”
“將軍,你的意思是……”陳祇上前一步,故意躬身請教。
魏霸嘴角輕輕一歪:“奉宗,我把船廠交給你負責,就是相信你的能力。你只要把船廠管理好了,該有的名和利,我都不會虧欠你。出了事,你也不要想推諉給其他人。我可以幫你出出主意,但是你若以為自己可以輕鬆些,那你可就錯了。我不排除我有時候也會出一些餿主意喲。”
陳祗眨了眨眼睛,無聲的笑了。
“將軍,你有高祖之風,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魏霸搖搖頭:“其實我是懶。我做不到像丞相那樣事必躬親,所以只好把權利和責任一起下放給你們,希望能集眾人之力,成眾人之業,與眾人共富貴。僅此而已,哪有那麼高的目標。”
陳祗搖搖頭:“唯其簡易,方能高妙。聖人說,大道至簡至易,唯上士能勤而行之。將軍,事必躬親,不合體度,有違天道啊。”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