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其說這是魏霸苦心等待的機會,不如說這是曹宇和陳泰夢寐以求的機會。
現在,機會來了。
時間不長,待命多時的虎豹騎和武衛營就踏上了征途。他們訓練有素,又早有準備,雖然是夜間行軍,卻並不慌亂,前鋒、兩側警戒、殿後,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條。走在最前面的是老將許定,他經驗豐富,手下的虎士又是身經百戰的悍卒,來他來做前鋒是最合適不過的。
事實證明,曹宇的這個安排非常正確。大軍出營不久,就遇到了第一波伏擊,幾枝利箭悄無聲息的從黑暗飛來,其中有幾枝直奔端坐在戰馬上的許定。不過許定反應極快,迅雷不及掩耳的拔出戰刀,舉起了盾牌,擋住了這次襲擊。緊接著,幾個虎士衝出了佇列,衝向黑暗。
黑暗中一陣亂響,潛伏的敵人射出幾枝箭,就逃得無影無蹤。許定聽到了馬蹄聲,不由得皺了皺眉,對方竟是騎著戰馬來偷襲的,這讓他有些始料不及,居然還有散騎敢在虎豹騎的面前示威?
讓許定始料不及的事情還遠遠不止這些,他們剛剛走了不到五里,黑暗中突然鼓聲大作,緊接著飛出一蓬密集的箭雨。雖然武衛營的將士們都身經百戰,並沒有亂了陣腳,也沒有受到多大的傷亡,並迅速展開了反擊,可是等他們衝過去的時候,那裡除了一架熊熊燃燒的連弩車和幾架大鼓之外,連個人影都沒看到。
這樣的襲擊接二連三的發生了好幾次,這種小賊似的襲擾就像蒼蠅一樣,雖然沒有造成什麼傷亡,卻也讓武衛營的將士有些惱火。一次次的準備廝殺,卻一次次的撲空,明知道對手就在不遠處,卻連影子都抓不到,對聞名天下的武衛營來說,這簡直是老虎頭上捉蝨子,故意的挑釁。
許定放出更多的斥候,分散在隊伍的正前方,搜尋前進。這樣一來,行軍速度難免受到影響,而且黑夜之中,再精明的斥候也無法做到沒有遺漏,更何況對手也不是等閒之輩,雙方一旦遭遇,必然是一場短暫而激烈的戰鬥,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曹宇接到許定的報告,有些上火,正準備派虎豹騎在前面開路,陳泰卻沉吟片刻,說道:“大王切勿動怒。魏霸這麼做,就是要讓你生氣,要讓你失去理智,他才好趁機施展手段。這裡離湍水陣地還剩下二十里,就算是慢一點,也不會拖延多少時間。如果讓虎豹騎在前面開路,黑夜之中,一旦有什麼陷阱,只怕損失會更大。”
曹宇對陳泰非常信任,也覺得他的建議不錯。武衛營在前面,雖然慢一點,但是隻要有什麼陷阱,武衛營可以及時的發現,就算對方放暗箭,武衛營的將士有鐵甲,有大盾,也不會有多大損失。可是戰馬的體積大,速度快,一旦落入對方箭陣的陷阱,損失就大了。何況就這麼遠的路,就算慢又能慢到哪裡去?難道多給魏霸半個時辰,他就能攻破魏軍的戰陣,站穩腳跟?
曹宇不認為有這個可能,他下令武衛營攻擊前進。
接到命令,許定按計行事,武衛營一邊清掃潛伏的敵人,一邊大踏步向前進。他們像一塊巨石,帶著勢不可擋的氣勢向前推進,粉碎了一個又一個的襲擾,擊退了一個又一個不自量力的敵人。
他們取得了一個又一個的勝利,卻也因此多付出了小半個時辰。
當他們趕到湍水岸邊的時候,眼前的一切讓他們大驚失色。
原本的魏軍陣地已經消失了,陣地上樹起了蜀漢軍的戰旗,在火光照耀下,鎮南將軍魏霸的戰旗隨風飄揚。大旗下,是用一輛輛戰車組成的陣地,每輛大車後面,都露出長矛的矛頭,霹靂車的木梢杆,和影影綽綽的身影。一個個火把像天燈一般,延綿跨過湍水,和對岸的大營聯成一片。
曹宇和陳泰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到了驚訝。魏霸的速度這麼快,不僅擊敗了魏軍的陣地,而且建起了自己的陣地?這可有點麻煩了。有了陣地依託的蜀漢軍如虎添翼,就算虎豹騎和武衛營是百戰雄兵,要想攻擊這樣的陣地,他們也要付出不小的代價。
更何況他們背後還有湍水西岸的大營,可以及時得到兵力補充,完全可以以兵力優勢拖垮他們。
“玄伯,這可如何是好?”曹宇雖然有些後悔,卻並不慌張。儘管情況有些出乎意料,但這也不過是給他多找了點麻煩,並不能真正決定戰局。因為主動權還在他的手裡,他固然攻不下這道堅固的陣地,可魏霸卻也不見得能繼續推進。
“以靜制動。”陳泰的心思和曹宇差不多,既然已經失去了先機,不如轉攻為守,後發制人,看看魏霸又有什麼後續手段。不過,他比曹宇想得更多,雙方交手的第一回合,魏霸搶佔了先機,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搶佔了湍水東岸的陣地,站穩了腳跟,接下來,他大概不會滿足於此,一定還有更犀利的手段。
他能有什麼手段呢?陳泰既緊張,又好奇。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