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情況下,架設浮橋都是一件危險的事,特別是在對岸有人阻擊的情況下,架橋計程車卒、工匠要冒著敵人的箭雨,先在河邊淺水處打下木樁,鋪上木板,有時候甚至要泅水渡河,在敵人的眼皮子底下進行作業,即使已方有掩護,這些人的傷亡也會非常大。
可是蜀漢軍將分段建好的浮橋直接推入水中,根本不需要人下水打木樁,不僅大大節省了時間,還將傷亡降到了最低。照這種情勢下去,用不了多久,蜀漢軍就能架起浮橋,然後大量計程車卒將踩著這些浮橋殺上對岸。
魏軍的壓力陡然增大起來,他們不得不全軍出動,在蜀漢軍渡水的地方建立起陣地,阻擊上岸的蜀漢軍士卒。蜀漢軍的軍械再強,畢竟無法將霹靂車這樣的重型器械運到對岸,而且一旦雙方攪殺在一起,這些軍械的威力就會大減。這是魏軍阻擊的最後機會,如果守不住這道陣地,那浮橋也就守不住了。
看著對面的魏軍調兵遣將,陣地變得越來越厚實,不論是鄧芝還是魏風都有些撓頭。強大的軍械佔了一定的優勢,卻無法徹底決定勝負,他們最終還是要用手中的戰刀來取得勝利,而這將是一場慘烈的戰鬥。
在架設浮橋的時候,魏風將訊息送給馬謖,浮橋即將架設完成,是不是即刻發動渡河攻擊?
馬謖答覆,保持壓力,暫時不要全面進攻。
魏風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有些擔心起來,他知道馬謖這麼做的用意,這是在等魏霸的攻擊開始。他們現在的攻擊,都是為了吸引魏軍的注意力,給魏霸創造機會。他們可以避免重大傷亡,卻讓魏霸承受了更多的危險。
……
石澗山,一個小小的山洞裡,點著數只火把,將一個個晃動的人影投射到洞臂上,看起來有些恐怖。
魏霸一手負在身後,一手輕捏著眉心,在洞內來回踱著步。魏武、唐千羽等人坐在一旁,丁奉扶著刀,貼著洞壁站著,幾個校尉、都尉四散坐著,誰也不敢大聲說話。
魏霸這麼思索已經有小半個時辰了。
傍晚收到馬謖傳來的訊息,得知湍水攻勢進展順利,魏軍已經將大部分的主力調往岸邊,準備阻擊魏風和鄧芝渡河攻擊,現在正是魏霸出擊的最好時機,如果此刻出發,黎明時分到達酈縣,明天上午就可以夾擊魏軍,大獲全勝。這裡以平原為主,哪怕是夜間行軍也不會有什麼危險,如果為了安全或者保證體力以見,今天夜裡也可以趕一半路。
相關的計劃已經討論完畢,可是魏霸卻遲遲沒有做出決定,這讓魏武等人非常不解。
不過,誰也不敢開口問,生怕打斷了魏霸的思路。魏霸鼓勵各抒己見,卻不等於他沒有威信,相反,他以往輝煌的戰績讓即使他不說話也有足夠的威嚴,讓其他人閉嘴。
此時此刻,於無聲中透出的那種威勢讓魏武既羨慕,又有些緊張。
這是一種自信散發出來的威勢。
時間在魏霸單調的腳步聲中慢慢流逝。
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面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敦武氣喘吁吁的走了進來,額頭全是細密的汗珠,左臂上還包著一塊布,滲著暗血。魏武和唐千羽互相看了一眼,不由自主的站了起來。敦武已經有兩天沒有露面了,突然回來,又是這副模樣,肯定有大事發生。
“少主,我遇到了虎豹騎。”敦武從懷裡掏出一塊巴掌大的皮甲片,遞給魏霸。
“虎豹騎?”魏霸接過來看了一眼,眉頭一挑,順手扔在案上,伸手拿過一隻木碗,給敦武倒了一碗熱水:“你別急,先喝口水,緩口氣再說。”
敦武咕咚咕咚的喝了幾口水,這才抹抹嘴角,心有餘悸的說道:“我在酈縣東發現了騎兵的蹤跡,就跟了下去,在六道堰發現了一個隱蔽的軍營,沒有軍旗,沒有標誌。我本想潛到附近檢視,沒想到卻被兩個暗椿纏住了。這兩個暗椿非常扎手,當時我還沒反應過來,後來有兩名騎士追我,被我殺死,我從他們身上看到了虎豹騎的軍徽,這才想起那兩個暗椿應該是武衛營的虎士。”
“武衛營?”正在端詳虎豹騎軍徽的唐千羽不禁倒吸一口冷氣:“莫非是曹睿親自趕來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