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我們這次的任務是什麼嗎?”
魏霸看看魏風,又看看傅興,臉上一點笑容也沒有.魏風和傅興互相看了一眼,都覺得有些詫異。魏霸的這個態度似乎有些過於嚴肅了。他們兄弟舊友相逢,一起擔任別部的任務,並肩作戰,原本一路聊得挺開心的,現在魏霸突然提出這麼一個看似不是問題的問題,自然讓他們感到非常意外。
“子玉,你的意思是……”
“從兵力的配置上,你們有沒有感覺到什麼?”
魏霸臉色很平靜,心裡卻非常著急。現在的形勢這麼微妙、危險,這兩人一路走來卻是輕鬆得像郊遊似的,實在讓人著急。魏風是他的兄長,兄弟情深那是不用懷疑的,可是對兩人目前的地位差距,要說魏風一點想法沒有,那也不切實際。話要是說得重了,難保魏風心裡會有牴觸情緒。
他原本不打算提醒他們,希望他們自己能夠意識到這其中的關竅,可是行軍幾天以來,他們一點感覺也沒有,哪怕他提醒過幾次。現在開戰在即,他不得不把話挑明瞭。
傅興意識到了魏霸的用意,眼中閃過一絲羞愧。
魏霸加入之後,除去攻擊襄陽戰損的兵力,李嚴統領的大軍總共有五萬六千人左右,但是李嚴只給他們一萬人,其中魏風本部五千人,魏霸的親衛營三千人,傅興只有兩艘樓船,十餘艘中小型戰船,再加上補給船,總共不到兩千人,也全是他的本部。
在魏霸派出一萬主力進入豫州,牽制魏軍主力的情況下,李嚴居然沒有給魏霸增加哪怕一個兵。
很顯然,在李嚴的眼中,這支人馬和趙統的人馬一樣,都是牽制魏軍的誘餌,只有他自己率領的四萬多人才是真正的主力,他要執行的攻擊樊城的任務才是真正的核心任務。
如果這次的戰略計劃能夠順利執行,李嚴連克襄陽、樊城,他的功勞無疑是最大的,而那些能夠跟著一起分享勝利的人當然也是跟著他作戰的人馬,像魏霸等人只能分到一點殘羹冷炙。
在之前攻克襄陽的戰鬥中,魏風擔任的就是阻擊的任務,而司馬懿並沒有真正渡河作戰,所以魏風到目前為止並沒有實質姓的功勞。相比之下,傅興還略微好一些,至少有漢水之功。
只要肯用心去思考,不難發現李嚴的用意。而他們偏偏就沒有注意到這些,這不是能力的問題,這是態度的問題。難怪魏霸會不高興。
“子玉,李驃騎……有點**道啊。”傅興訕訕的說道。
“不能說李驃騎**道,只能說你們運氣不好,一個是我的兄長,一個是我的好朋友。”魏霸儘量用最緩和的口氣說道:“李驃騎這麼做,並不是專門針對你們,而是針對我,你們不是過被殃及的池魚罷了。”
魏風的臉頓時脹紅了,怒聲道:“豈有此理,你給他做了這麼多貢獻,他還這麼對你,太不像話了。”
魏霸淡淡的反問道:“那照你這麼說,丞相又算什麼?”
“丞相……”魏風再魯直,也聽出魏霸的意思了,不禁有些訕訕。
李嚴只是把魏霸從主戰場支開,諸葛亮卻是讓魏霸去武陵執行更危險的任務,相比較而言,李嚴還算是厚道的。可是魏家父子和丞相一向親近,魏延雖然和丞相常有分歧,私下裡也常常發一些牢搔,但是對丞相的敬重卻是毫無疑問的。他如果說丞相不是,只怕老爹魏延也不會答應。
“不要怪丞相,也不要怪李嚴,對我們父子有意見的人遠不止是他們。”魏霸捻著手指,神情出奇的平靜。他這麼平靜,倒也不完全是安撫魏風和傅興,事實上,他對官場上的那些潛規則並不陌生,非常能理解諸葛亮和李嚴現在的做法。
這年頭雖說起家二千石的事也不少,但那些都足以記入家譜的威風事,甚至可以記入青史。像魏霸這樣二十剛出頭就升任鎮南將軍,憑著戰功封侯的人,大概也只有歷史上甘羅十二為相可以媲美。廖立不到三十歲擔任太守,就已經是驕傲的資本了,更何況魏霸。
謗隨譽生,獲得榮譽的同時,必然會帶來非議。這一點魏霸很清楚。人家都是慢慢熬資歷出來的,你憑什麼一個愣頭青一下子就出頭?在這種時候,有幾個人願意平心靜氣的想一想魏霸的鎮南將軍是怎麼得來的?他們只會看到你與年齡不相襯的地位。
連魏風這個兄長都有不服氣的心理,更何況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