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那些神秘的敵人居然有大量的騎兵,這個結論讓姜維大感詫異。他知道曹植有騎兵,夏侯霸擊敗了馬岱,這個訊息已經不是秘密,可是曹植怎麼可能有這麼多騎兵?而且從這些敵人沒有在第一時間發起攻擊來看,這些敵人不僅僅是騎兵這麼簡單,可能還有大量的步卒。否則的話,他們應該在他沒有做好準備之前發起突襲,而不是等他做好準備。
難道丞相真的敗了?莫非是隴右的魏軍進入關中,與曹植聯手,擊敗了丞相,丞相這才連個訊息都沒來得及發出來?
剎那間,姜維思緒萬千,想到了無數的可能,每一個可能都指向一個不妙的結果。這些可能甚至比眼前的張郃還要讓他緊張,一旦諸葛亮的主力戰敗,後果遠遠比他被張郃斬殺還要嚴重。
姜維徹底崩潰了,張郃指揮著大戟士將他的銳士營屠戮殆盡,魏軍正在發起最後一擊,而他的身後卻還有數不清的敵人。
這是一個必死之局。
一直剋制著自己恐懼的姜維終於控制不住自己的慌亂,下令撤退。他已經不是要為諸葛亮丞相保持實力,而是為了保證自己的性命。
蜀漢將士也聽到了身後傳來的馬蹄聲,他們大多是南中的羌人,對騎兵的恐懼更甚於從隴右來的羌人。聽到這種渾厚的馬蹄聲,他們猜不到究竟有多少騎兵,恐懼反而變得更大。而當他們看到姜維的戰旗在移動的時候,他們瞬間絕望了。
蜀漢原本還算堅實的陣地隨著姜維的動搖開始消解,像一塊巨冰,突然“喀嚓”一聲響,裂成無數的小塊,四散奔逃。
姜維帶著所剩無幾的銳士營奪路而逃。前後都有敵人,他不敢冒險,只能帶著銳士營從兩側的山巒山逃跑。大山深處有很多峽谷,大軍無法通行,小隊人馬卻可以勉強行走。
見姜維撤退,一部分蜀漢軍跟著姜維逃跑,一部分人見逃生無望,乾脆扔下武器,跪地投降。
為期一個月的阻擊戰,隨著夏侯霸的到來,以張郃的全面勝利告終。逃到半山坡的姜維聽著身後魏軍山呼海嘯般的歡呼,死死的咬著嘴唇,不肯讓自己的眼淚落下來。
橋月抱著一個鐵鑊,揹著半隻羊腿,氣喘吁吁的跟在後面,緊緊追趕。
……
張郃走了姜維的中軍指揮台,拿起姜維沒來得及帶走,遺忘在案上的玉如意,微微一笑。他坐了下來,摘下了頭盔,雙手扶案,大口大口的喘著氣。率領大戟士戰鬥了大半個時辰,他雖然沒有親自砍殺,卻也累得夠嗆。
田豫和夏侯霸快步走了上來,拱手施禮:“恭喜將軍。”
張郃哈哈大笑,指了指夏侯霸:“夏侯仲權,今天這一戰能取勝,你是首功。虛虛實實,你一路疑兵才是擊潰姜維的穿心一刀啊。”
田豫也連連點頭:“將軍說得太對了,若不是夏侯將軍這一路疑兵擊潰了姜維的心理,我們至少還要付出三四千人的傷亡,那樣一來,我們就沒有足夠的兵力進入關中了。”
張郃和田豫都是久經戰場的宿將,他們進入姜維的陣地,站在指揮台上,將姜維的陣地部署盡收眼底,立刻知道了姜維輸在了什麼地方。以姜維陣地之嚴謹,所餘之兵力,若非夏侯霸這一路疑兵的出現,姜維還能堅持很長時間,就算他放棄中軍,後路數里,那幾道陣地也足以讓他們抓狂。
姜維不是敗在陣上,而是敗在了心上。他的心不夠堅韌,被自己的猜疑擊垮了防線。
而夏侯霸的戰術現在也無法瞞過他們的眼睛,兩千多騎若是正面衝鋒,是無法擊潰姜維的後陣的,反而是這種欲蓋張彌彰的疑兵之計更具有殺傷力。
夏侯氏雖然不是宗至,卻形同宗室。張郃還曾經在夏侯霸的父親夏侯淵麾下征戰多年,對夏侯霸也不陌生,此時此刻,他自然不會吝惜誇獎之辭,何況夏侯霸的戰術的確可圈可點。
面對兩位前輩宿將的誇讚,夏侯霸沉默著,等張郃和田豫說完了,他才淡淡的說道:“陳王才是首功,我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陳王的在天之靈在指引我。”
“陳王”二字一出口,興奮的張郃和田豫不約而同的沉默了。張郃站起身來,面南肅立。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