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家莊園一片歡騰。
魏家最近喜事連連,少主魏風的親事迫在眉睫,各項事務在夏侯徽的操辦下準備就緒,新郎倌魏風已經從房陵趕了回來,家主魏延也正在路上。而最讓人擔心的武陵戰事終於有了結果,魏霸大獲全勝,再次戰勝吳國最著名的戰將陸遜。雖然最後的結果還有待磋商,但是從吳國手中奪取武陵卻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
這個勝利不僅是魏家的榮耀,更能大大激發蜀漢君臣的熱情。自從先帝劉備在夷陵慘敗,無數將士葬身長沙,蜀漢人就覺得在吳國人面前抬不起頭來。雖然在諸葛亮的主持下,蜀漢和吳國重新結盟,但是沒有人認為漢吳之間真的和好了,相反,大家都一致認為,這不過是迫於形勢的暫時忍讓,是勾踐式的臥薪嚐膽,是為了一次痛快淋漓的復仇積累力量。
如果說上半年的襄陽之戰不過是藉著魏國人的鐵騎,小小的報復了一下吳國人,現在魏霸出擊武陵,只憑著數百部曲,硬生生的把吳國再次拖入戰爭的泥潭,並且取得了斬首數萬的輝煌戰績,這就是全國上下期盼以久的復仇之戰。
雖然還不是全面復仇,卻無疑是一個漂亮的開始。
可以想象,這個勝利一旦公佈,成都將是怎樣的情景,將有多少人會趕到魏家來祝賀,魏霸將得到什麼樣的名聲,連帶著整個魏家都會得到什麼樣的讚譽。
僅僅是想一想,就足以讓人激動不已。
“媛容,你看我們要不要先給那幾家透個風?”張夫人笑盈盈的說道:“打敗吳國,打敗陸遜,可不僅僅是我們魏家的喜事,他們聽到了。也會開心呢。”
夏侯徽含笑道:“阿母,這自然是個喜訊,不過依我來看,由咱們自己來說,畢竟不如由丞相來說的好。要誇,也得由別人來誇,是不是?”
張夫人忍不住笑出聲來,眼珠轉了轉:“這話說得也是,阿風迎親在即。那幾家又與習家親近,總是要來祝賀的,這時候上門去說,說不定會有人以為我們想多要一點禮物,還是由丞相公佈的好。不過。媛容,你覺得丞相會及時公佈嗎?”
夏侯徽也笑出聲來。她知道張夫人在高興什麼,為魏霸的戰績高興當然是免不了的,而魏風將迎娶習家的女兒,和襄陽的世族走在了一起,現在又藉著魏霸的戰功能夠親近馮家、張家,隱隱的站在諸家前列。這才是張夫人最開心的事。出身世家的人,總希望自己的家族名聲更顯赫一點。夏侯徽出身世家,對張夫人的這種心理自然揣摩得一清二楚。
“丞相會公佈的,他向來大公無私。這麼大的事,他豈能藏著掖著?”夏侯徽從容的說道:“子玉在武陵站住腳,牽制得吳國不能西向,對他的北伐大計也是有利無弊。在這種情況下。他不會冒著觸犯荊襄武人的危險壓制魏家的戰功。再說了,北伐一旦開始。他倚仗我們魏家的時候還多著呢。”
“說得也是,馬謖雖然去了關中,他也只能做做政務,真正要衝鋒陷陣,還要靠我們魏家的男人。”張夫人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擔憂之色。她雖然希望魏家越來越好,可是身為武人,戰場上的兇險也是無所不在,在生死麵前,誰能保證自己的運氣一直那麼好?魏霸這樣的戰績只能歸功於奇蹟,魏延、魏風能不能有這麼好的運氣,實在很難說。一旦有什麼損傷,那可是無法承受的痛苦啊。
“那是自然。”夏侯徽又笑道:“不過,其他人家可以不去,關家和張家卻必須先去一下。一來關姑娘馬上就要成為我們魏家的人了,這件事不能不先通知了一下關家。而孫權要送回孫夫人的事,也要提前告訴皇后,好讓她有時間給皇太后提個醒,萬一皇太后不高興,這事兒可就有些美中不足了。”
張夫人笑了,夏侯徽做事果然是滴水不露。她不贊成搶在諸葛亮前面釋出這個訊息,自然是不想搶諸葛亮的風頭,可是她也不能容忍諸葛亮壓制魏家的戰功,所以先要讓關家、張家知道。張皇后知道了,皇帝陛下自然也就知道了,到時候諸葛亮想瞞也瞞不住了。迎回孫夫人的事,現在還沒有定論,孫權有可能會不同意——只要諸葛亮願意做出讓步,可一旦這事捅到皇帝陛下的耳朵裡,不管最後成不成,魏霸在皇帝陛下的心目中那就是功臣了,相信諸葛亮也要考慮拒絕的考慮後果。
“你辦事,我放心,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辦吧。如果需要我出面,你告訴我一聲就行。”
“阿母,這件事啊,還真得你出面,不管是關家還是皇后那裡,我可是鎮不住場面的。要是阿母不想動彈,等習家嫂嫂進了門,由她出面,也是可以的。”
“你啊,就是不自信。”張夫人親暱的颳了一下夏侯徽的鼻子:“就算是習家的女兒進了門,你還是我的左膀右臂,沒人能代替你。關鳳雖然辦事妥貼,不過她大概沒什麼時間在家,大多要留在武陵幫子玉的。關侯的女兒,對荊襄人來說這可是一面好大的旗呢。”
夏侯徽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她說這些,倒不是想爭奪魏家的控制權,對她來說,有魏霸的魏家才是魏家,沒有魏霸的魏家與她半點關係也沒有。她有些吃味的卻是關鳳即將成為魏霸的正妻,從此要壓她一頭,之所以會形成今天的局面,還是因為當初諸葛亮的阻撓。如果當時與魏國和親,這正妻的位置又怎麼可能落到關鳳的頭上。
身為魏國宗室的女子,卻做了妾,雖說是命運所致,要說夏侯徽一點想法也沒有,那也是不現實的。
夏侯徽很快去了張家,夏侯夫人聽到這個訊息。也是非常歡喜。
“是嗎,子玉還真是用兵如神,這麼說來,他很可能要成為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太守了?”
夏侯徽喜滋滋的點點頭,嘴上卻謙虛道:“古有甘羅十二為相,子玉這也算不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