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陸嵐有些忐忑,陸遜出現這樣的臉色可是不多見。
陸遜不說話,鋪開地圖,叉開手指,拿過旁邊的儘子。量了又量,直起腰,將尺子往案上一扔,“啪”的一聲脆響:“魏霸離開雪峰山幾天了?”
陸嵐思索片刻:“大概有十天了吧。”
“上一次他用了幾天回程的?”
“好象是五天。”陸嵐瞟了陸遜一眼,連忙又說道:“不過,斥候要把訊息傳回來,至少也要三天。魏霸這次也許只比上次晚了兩天而已,不見得……”
“不見得就是意外,可是也有可能是意外。”陸遜負著手,在帳內來回走了兩圈:“我總覺得。魏霸這次有些不同尋常。事不過三,他如果只是為了疲敵,沒有必要安排得這麼緊。”
陸嵐也緊張起來,他相信陸遜的分析。更相信陸遜的直覺。為將者,直覺有時候比理性更重要。
“天一亮。大軍就準備拔營,趕往嚴關。”
“喏。”
陸遜說天一亮就出發,可是他這個願望根本不可能實現,一萬大軍,就算訓練有素,要想拔營遠赴兩千多里以外的嚴關,僅是要攜帶的糧草就要準備一段時間。這樣的事已經發生過好幾次了,正如呂凱所說,魏霸幾乎是每個月都來來一趟,陸遜沒有放鬆警惕,可是他手下的將士卻多少有些疲了,準備起來遠遠沒有前兩次那麼麻利。等一切準備好,已經是第二天下午了。
陸遜原本打算立刻起程,可是看看天色,雖然心急如焚,也只好等到第三天再走。
第三天清晨,陸遜收拾停當,還沒出營,有人來報,蜀漢的虎威中郎將,領臨沅令趙統派人來了。陸遜一聽,立刻又脫了大氅和戰甲,安坐在榻後,攤開一份軍報讀了起來。
來的還是魏興,看到陸遜那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樣,魏興忍不住笑了:“將軍好雅緻。”
一見是魏興,陸遜皺起了眉頭。他知道魏霸身邊的這個親衛是個聰明人,自己做的戲大概騙不過他,只好掩飾了笑了笑:“又來討要雄溪部落?”
“將軍既然知道,那我就不多說了。”魏興打量著四周,很隨意的說道:“將軍考慮好了麼?”
“我的答覆很簡單,戰端一起,勝負難料,希望你們能慎重,不要輕啟戰端,徒惹麻煩。”陸遜板著臉,做著最後的努力:“懸崖勒馬,為時不晚。你現在派人通知魏霸,應該還來得及。”
魏興掩著嘴,輕聲笑了起來。他的笑聲雖然不大,卻充滿了輕蔑。
“這麼說,陸將軍已經猜到了,那我就不多說了。”魏興笑了一陣,假咳一聲:“陸將軍,從這裡到嚴關有兩千多里,近三千里之遙,你還是趕緊起程吧,要不然,你怕是又趕不上了。告辭!”
魏興拱拱手,轉過身,揚長而去。陸遜臉色鐵青,緊緊的抿著嘴唇,一聲不吭。陸嵐走了進來,看了一眼遠處魏興的背影,輕聲提醒道:“將軍,這會不會是一計?”
“什麼計?”
“我剛剛收到訊息,趙統正在整軍備戰,他們會不會是想把我們調往嚴關,實際上卻是想攻擊益陽?”
“趙統在整軍?”陸遜大吃一驚:“什麼時候的事?”
“就是昨天的事。”
陸遜的太陽穴呯呯亂跳了一陣,一咬牙:“傳我的將令,由周胤留守益陽,其他人立刻出發。命令朱績率精騎一千先行。”
時間不長,朱績率領一千騎兵衝出了大營,向南狂奔而去。
遠處的山坡上,魏興勒馬而立,看著騎兵掀起的煙塵,微微一笑。“懸崖勒馬?陸將軍,你又晚啦,跟不上節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