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丞相不願意,別說一個馬謖,就是一百個馬謖贊成也沒用。”魏霸不動聲色的說道:“你能來到這裡,只有一個理由,那就是丞相願意讓你來。”
廖立不吭聲了,他把頭扭向窗外。天色已黑,遠處的青山與夜色混為一片,只剩下隱隱約約的影子。過了好一會,廖立才淡淡的說道:“我能幫你什麼?”
“你不是幫我。”魏霸一本正經的搖搖頭,“正相反,是我在幫你,幫你有機會來證明自己的能力。”魏霸頓了頓,又道:“你不是想做卿嗎?現在我給你機會證明自己有做卿的資格。”
廖立眼神一縮,語氣恢復了不屑:“就憑你?我今年已經五十歲了,等不了太久。”
“不用等太久。”魏霸笑笑,“丞相的身體不好,估計很難再活十年。”
這兩句話說得莫名其妙,前言不搭後語,可是廖立聽明白了。他愣了片刻,忽然長嘆了一聲:“我就知道,像他這樣靡無鉅細,是不可能得享天年的。”
魏霸默不作聲的看著廖立。他看得出來,廖立雖然被諸葛亮趕到汶山那個蠻荒之地去了,但是他不恨諸葛亮,甚至很欽佩諸葛亮。聽到諸葛亮身體不好,他的感覺不是喜悅,而是惋惜。做敵人做到這個份上,諸葛亮夠高明,廖立這個狂士也夠磊落。
廖立感慨良久,低下了頭:“那我能做什麼?”
“我想請先生聯絡鄉黨,幫我解決一部分糧食,另外,我要派一些斥候到臨沅去,想請先生幫忙安頓一下,不要被吳軍發現。”
“這個應該沒問題。”廖立微微頜首:“不過,我想你現在應該考慮的還是長久之計,而不僅僅是眼前的難題。”廖立起身,走到懸掛著武陵郡地圖的前面,伸手一指地圖的空白處:“長沙有米。取長沙之米,既可以解決眼前的困境,又可以斷吳軍的資糧,一舉兩得。”
魏霸眯起了眼睛:“長沙太遠了,我很難深入……”
廖立一抬手,打斷了魏霸的話,態度很不友善。“我剛才說過了,你不應該侷限於眼前的困難,更應該考慮一下長久之計。而我現在說的就是長久之計,你想不想聽?想聽,就閉嘴,聽我說。不想聽,我也懶得和你廢話,你給我安排船,我明天就回成都覆命。”
魏霸翻了個白眼,苦笑著連聲說道:“先生說,先生說。”
廖立這才接著往下說:“我在長沙做過太守,對長沙的情況瞭如指掌,在長沙也有一些舊相識。只要你出得起價錢,不需要你走一步路,他們就能把米送到這兒來。溯湘水而上,可以直達靈渠。你缺糧的問題還算個屁的問題?”
魏霸一聽,眼睛頓時亮了。
廖立揮揮手,示意魏霸不要急著激動,接著又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大圈:“你不要以為只有武陵有蠻子,其實整個荊州都有蠻子,而整個江南的蠻子更是數不勝數。你既然想做蠻子們的神將,又何必拘泥於武陵蠻?你不應該滿足於做神犬的主人,你還應該把白虎、青狼之類的畜生一概收入麾下,率獸吞吳,豈不快哉……”
聽著廖立唾沫橫飛的講解,魏霸心花怒放。他知道自己撿著寶了,這個能讓諸葛亮忌憚三分的狂士果然不是白給的,他對江南的情況太熟悉了。有了廖立的幫助,他的眼界一下子開啟了,不僅荊州的江南四郡都被納入他的考慮範圍,甚至整個江南都有可能成為他的獵物。
這下子,孫權只怕要哭了。
丞相,你這一步棋夠狠啊。如果這是你的本意的話。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