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聳了聳肩,揚長而去。
董允愕然的看著魏霸的背影,頭皮有些發麻,冷汗透體而出。他明白了魏霸的意思。魏霸其實沒有想替劉禪遮掩,相反,他證明了董允的猜想,但是他同時警告董允,他不僅沒能看住劉禪,讓劉禪偷偷溜出了宮,而且被劉鈺的隨從衝散,暴露了自己在軍事上的無能,這件事要是傳到諸葛亮的耳中,對他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諸葛亮能把劉禪如何?除了批評幾句,他不能把劉禪怎麼樣。可是他董允如果讓諸葛亮失望,那他的仕途就到此為止了。諸葛亮就算不會將他閒置,也不會再將這麼重要的事交給他。
董允呆立半晌,看著被他甩落在地的那攤紅色口水,知道自己沒有其他選擇,只有接受魏霸這個解釋了。只是他本來信心滿滿的要和魏霸較量一下,轉眼間就被魏霸給明目張膽的耍了,這個結局實在難以接受。他覺得自己的喉嚨裡一定也在湧動著紅色的液體,不過那不是混了檳榔的口水,而是血。
魏霸不管董允怎麼想,他除了不能和諸葛亮撕破臉皮,對其他人都無須太過客氣,相反,他如果企圖和董允這樣的諸葛亮死黨搞好關係,那才叫愚蠢呢。
魏霸來到張府,拜見了夏侯夫人,又把夏侯徽拉到一旁,將自己要在宮裡住幾天,為劉禪做槍手的事情說了一遍。夏侯徽很清楚這是一個大好機會,立刻同意了人。她又問道:“文字沒問題吧?”
“文字沒問題,我跟著你讀了這麼長時間的《晏子》,句讀多少有些長進,讀《管子》問題應該不大。”魏霸笑道:“我擔心的倒是家裡那群孩子的文字,我不在的時候,你可能要多費些心。”
夏侯徽略作思索,搖了搖頭:“這件事,還真不能由我來做。”
“為什麼,以你的學問,教幾個孩子還有什麼問題?”
“不是我不能教,是有更合適的人選。”夏侯徽笑道:“夫君,你還記得那個曾經上門要與你論辯的李譔李欽仲嗎?為什麼不請他來做西席?”
魏霸心頭一動,立刻明白了。
李譔字欽仲,梓潼郡涪人。他父親李仁曾經遠赴荊州,求學於大儒水鏡先生司馬徽、宋忠等人,李譔從其父受學。除了儒家學問之外,李譔是少有的通才,算術、卜數、醫藥、弓弩、機械之類的學問,他都有研究。不過這人不善鑽營,當然也可能是知道益州人在蜀漢朝堂上不會有什麼大出息,所以不想費那功夫,不如安心做點自己喜歡做的事。他現在只是尚書令史,二百石的小官,而且和尚書令陳震關係很一般,反倒和來敏這樣的邊緣人士關係比較密切。上次他曾經上門拜訪,想和魏霸討論一下機械之道,不過魏霸當時“閉門思過”,也沒打算和這些邊緣人士有太多的交集,所以婉拒了。
現在情況有所不同,來敏曾經為他出頭,吳懿又為他遞送文稿,如果他還和他們保持距離,那就顯然有些不合情理了。再加上與諸葛亮對抗的事暫告一段落,適當的向邊緣人士表示一下善意也是時候了。夏侯徽這個時候提這個建議,要請李譔來魏家莊園做西席,當然是再合適不過了。且不說互相之間有結盟的需要,就說改善一下經濟情況,相信李譔也不會拒絕。作為二百石的小官,要在物價高昂的成都生活下去,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李譔的日子想必是過得苦巴巴的,不會拒絕有一份兼職。
“那行,回去你以我的名義寫個貼子,讓陳管事走一趟,請李譔到我們府上做西席。”魏霸說道:“不過不要太張揚了,低調一點。特別是來敏那個大嘴巴,要提防著他一點。”
夏侯徽掩唇而笑,點頭答應。過了片刻,她又說道:“對了,關姊姊剛才來過了,我看她那意思,好像是看出你剛才故意讓她,沒有出全力。我估計她還會找你切磋,你可要小心些。”
魏霸不以為然。“我要小心什麼?難道還有性命之危?”
“那倒不至於。”夏侯徽俏皮的擠了擠眼睛,話裡有話的說道:“好容易有一個旗鼓相當的對手,關姊姊想必不會不小心,只是這短兵相接,貼身肉搏,誰知道什麼時候會出點意外?你可要當心一心。”
魏霸翻了個白眼,佯裝沒聽懂,很淡定的向張紹走去,大聲說道:“繼先,你上任之後,可得花點心思操練你手下的那幫人,別跟董允一樣,鬧出這麼大一個笑話。”
夏侯徽皺了皺鼻子,酸溜溜的哼了一聲。(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