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霸沒有接那封請柬,一面從鈴鐺的手中接過布巾擦去額上的微汗,一面問道:“是我一個人嗎?”
“當然不是。”張管事笑眯眯的說道:“黃夫人還邀請了夫人和鄧夫人,還有夏侯如夫人。”
“說有什麼事了嗎?”
“沒說什麼事,就是說丞相休沐,鄰里之間互相走動走動。另外黃夫人想見見少主的風采。”
魏霸無聲的笑了笑,從張管事的手上接過請柬,看了一眼,又交還給張管事:“知道了,下午酉時初刻,我會到夫人那裡去,與她一起過府。”
“喏。”張管事應了一聲,退了兩步,又停住了:“對了,夫人說,今天還要去採桑,請夏侯如夫人早些過去。”
夏侯徽一動不動。
魏霸眉頭一皺:“採什麼桑?”
張管事依然笑得燦爛:“少主有所不知,魏家從漢中搬到成都,丞相分撥了良田百頃之外,還有桑三千株,就是用來養蠶繅絲,以供一家衣食之用。如今蟻蠶剛出,正是食量大的時候,所以需要全家的婦人都去採桑才能供得上。要是誤了時日,今天的收成可就大受影響了。”
魏霸眼皮一翻:“那總共得多少人去採桑?”
“莊裡凡是能動的,都要去的。”張管事笑道:“夫人都親自去採桑了,還有誰能不去?”
“那我也要去?”
張管事的臉色一僵,有些不自然的說道:“少主如果有事,自然可以不去。”
“哦,那就多謝夫人了。”魏霸輕描淡寫的說道:“勞煩張管事轉告夫人,我還真有點事,不能與她一起去採桑了。另外,我阿母和她也要和我一起出去,也不能去採桑。如果有什麼損失,就從她們的月錢中扣就是了。”
張管事的笑容慢慢的收了起來:“少主的意思,莫非是說以後都不去了?”
“嗯。”魏霸點點頭:“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她們去做,稍後會向夫人詳細解說,就不勞張管事轉達了。”
張管事尷尬的笑了一聲:“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說著,轉身退了出去,臨走的時候,深深的看了夏侯徽一眼。夏侯徽微微一笑,泰然自若。
魏霸沒好氣的哼了一聲,聲音足以讓張管事聽到:“養個蠶而已,有必要這麼興師動眾麼?”
夏侯徽忍不住笑了起來,走到魏霸身邊,給他披上外衣:“夫君,你剛回來,沒必要對夫人如此不敬吧?”
“我不是對她不敬,是她自己亂了方寸。”魏霸眉頭微蹙:“在漢中的時候,她可是很有見地的人,怎麼到了成都,居然做出這等有**份的事來?你們是採桑的人麼?不過是做秀而已,勞民傷財。”
“做秀?”夏侯徽略一沉吟,便明白了這個詞的意思,不禁笑了起來:“雖是做秀,也是無可奈何,丞相夫人要做秀,張夫人又如何能不奉陪?”
魏霸非常意外:“丞相夫人也採桑?”
夏侯徽笑著點點頭:“可不是麼,要不然你以為張夫人會願意吃那樣的苦頭?就算是在地裡乘涼,終究也不如在家待著舒服。更何況丞相夫人在忙的時候,張夫人也得咬著牙奉陪,你昨天沒注意到她的臉色都黑了不少嗎?你是沒碰她的手,所以沒看到她手上的老繭,那可都是丞相夫人的功勞啊。”
魏霸眼睛一瞪:“這麼說,你手上的老繭也是這麼來的?”
夏侯徽看著自己的手,點了點頭。
魏霸勃然大怒:“丞相夫人好生過份,她要做秀,自己做便是了,為什麼要害得我險些磨破了皮?不行,今天晚上過去,我要和她理論理論。”
夏侯徽愕然,過了片刻,突然臊得滿臉通紅,掩面而逃。(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