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星彩一軲轆的爬了起來,跑到夏侯徽的身邊,關切的問道:“姊姊,你怎麼了?是想你的阿爹阿母嗎?沒關係,我的阿爹也沒了,我還有阿母,可以分給你。”
張星彩的話不說還好,這一說,夏侯徽不僅沒有笑。反而開始落淚了。看到她流淚,劉禪覺得非常掃興,再也沒有了看她的興趣,不耐煩的一甩袖子,起身就要走。
董允見了。連忙勸阻,懇切的說道:“陛下,夏侯夫人背井離鄉,思念家人,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必不是故意衝撞陛下。陛下如果就此離席,豈不有傷仁孝之義?”
劉禪咧了咧嘴。不情不願的對夏侯徽喝道:“別哭了,是不是這個原因?真要是想家,朕就下詔,讓你回洛陽去就是了。哭哭啼啼的,讓人心煩。”
夏侯徽輕輕的推開張星彩,離席再拜。“臣妾一時傷心,驚擾陛下、皇后。罪在不赦。不過,臣妾並不是思念家人。而是感念夫君,為夫君感到不值。”
“你夫君?”劉禪愣了半晌,才回過味來:“你是說魏霸?他好得很啊,在襄陽打了大勝仗,很快就要回成都了。回了成都,朕自然要賞他,你們也可以團圓,有什麼好傷心的。咦……”劉禪忽然品味著夏侯徽話中的意味,不由得變了臉色:“你說什麼,不值?什麼不值,難道是說他不該為朕效忠,為國效勞嗎?”
董允本來覺得夏侯徽提到魏霸有些不妥,剛想阻止,聽了這話,立刻打住了話頭。
夏侯玄也急了,連忙給夏侯徽使眼色,夏侯徽卻視若未見,用袖角抹了抹眼淚,泣聲道:“臣妾夫君剛剛弱冠,便隨父征戰沙場,為報效國家,不惜生死。去年關中一戰,他孤身入長安,曾被臣妾識破,險些身陷囚囹。關中易手,誠為魏國之大難,而為漢國之大幸,臣妾夫君有大功於國,卻未獲賞賜,想必陛下都未必知道他在關中之戰中所起的作用。”
劉禪眨了眨眼睛,沒有說話。董允卻頓時明白了夏侯徽的意思,臉色一變,厲聲喝道:“大膽,你豈敢胡亂臆測君意?陛下是賞罰不明之人嗎?”
“你閉嘴!”劉禪不耐煩的喝道:“去年關中之戰,魏霸有功嗎?”
董允臉色一僵,無奈的點了點頭:“有功,可是……”
“那後來賞賜功臣,魏霸是升官了,還是賜物了?”
董允啞口無言,怨恨的瞪了夏侯徽一眼,向劉禪湊了過去,正想半拉半推的將劉禪拉到一邊去,劉禪卻退了一步,走向夏侯徽,大聲說道:“你繼續說。”
夏侯徽用餘光瞟了面色鐵青的董允一眼,接著說道:“關中之戰後,是臣妾的夫君再建混戰之計,三國戰於襄陽,既解了關中之圍,又解了吳國進逼永安的危險。魏吳耽於戰事,不得安寧,魏國皇帝,吳王孫權,皆奔波於前線,唯陛下安坐於成都,臣妾夫君可謂有功。”
劉禪想了想,覺得夏侯徽說得有理。他對關中的事沒什麼感覺,但是對孫權進逼永安的事很不滿,當然孫夫人就是被孫權要回去的,而且他的父親劉備也是死在與吳國的戰事中。對於吳國,他有著說不清的怨恨,遠比對魏國來得嚴重。現在夏侯徽又說魏國皇帝曹睿,吳國的大王孫權都在襄陽征戰,而他卻可以安然的呆在成都享福,他覺得非常幸福,對給他帶來這份幸福的魏霸也多了幾分好感。
“是的,等他回來,朕要好好賞他。”
“陛下,臣妾夫君在這次襄陽之戰中屢立戰功,而他最大的戰功就是引魏國騎兵突擊孫權,致使孫權大敗,孫權之子孫慮授首,如此大功,在某些人的嘴裡卻成了大罪。說臣妾的夫君破壞漢吳聯盟,功不抵過,要處罰於他。一想到此,臣妾安能有心飲宴談笑?”
劉禪一聽,頓時火了。把孫權打得大敗,還殺了孫權的兒子孫慮,這是多大的功勞啊,怎麼反而成了罪過?他勃然大怒,轉身看向董允,怒吼道:“可有此事?丞相知否?”
突然之間,董允恨不得抽自己兩個耳光。(未完待續)